保尔,你曾经和他谈过话的那位医生,就是那位在马克斯-路德维希医院工作的医生,叫什么名字?”
“你现在怎么会想到这位医生?”
“他叫什么名字,保尔?”
“魏斯曼。”
“保尔,请你帮我个忙,劳驾,请给他打个电话,请马上给他打电话!”
“还有什么?”
“向他打听一下那些该死的血浆袋。就是那些编号12000系列的血浆袋。你是知道的……问问他,是否当时,4年前,9月初,也有一袋血浆提供给了达豪医院。”
“听着,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出现了新的情况?”
新的情况?利欧想,同时感到心在收缩。“保尔,请打电话给魏斯曼。请马上打电话给他。我还会打电话给你的……”
他让车子停在人行道上。让他们把它记下吧,让他们把它拖走吧,他得跑步走了。他的确在跑。一辆辆的汽车从他的身旁嗖嗖而过。被风卷起的纸片迎面向他飘来,尘埃刺痛他的皮肤。
不知在什么地方,他瞧见了一家咖啡馆,便走了进去。这是一个相当长的、软管状的房间。就在前面,即门的右方,摆着三台像小箱子一样的游戏机,三个年轻人正弯腰在它们的上面玩。这几台游戏机不停地发出可玲声和嗡嗡声。此外,还有几张桌子,它们几乎全被姑娘们占用了。她们把书和大学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低声地叙谈着。也许她们是工学院的女大学生。
利欧朝酒吧间的卖酒柜台走去,坐了下来,要了一杯凡塔牌果汁汽水。他喝了一口,随即把这杯果汁汽水推向一边,向那个站在柜台后面、衬衫开着的胖子要一杯贴红标签的威士忌酒。
那人只是摇了摇头。
“那么请您给我另外一种威士忌酒。来两杯。”
威士忌酒来了,利欧难于把酒杯举到嘴上。他的双手拼命地打颤。不,这已不再是打颤,这是来自他内心深处的某种激情,它使他的肉体、他的灵魂以及他自己猛烈震荡,以致他几乎无法把威士忌酒举到他的嘴边。他匆匆地放下酒杯,因为这时他发觉,那个胖子一边擦酒杯,一边斜着眼偷偷地看他。
他把报纸朝自己拉过来。可是报纸上的那些字母在跳跃。他迫使自己读一篇文章,可是他的大脑仿佛不管用了。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渐渐地不抖了,他终于冷静下来,可以喝威士忌酒了。他喝了半杯,剩下的那半杯他小口小口地喝着。
在酒吧柜台的尽头,放着一部电话机。他一再地朝那儿看去。最后他问酒吧间的主人:“您这儿有电话间吗?”
“有,在后面。在盥洗室旁边。”
利欧从凳子上爬下来,不稳地走了几步,此时,他感到那些姑娘的目光在追随他。当他关上电话间的门的时候,他感到双膝无力,倒在了那儿放着的凳子上。
上帝啊!可是他早就知道,对上帝是不能有太多的指望的。终于,他恢复了过来,可以拨诺沃提尼的电话号码了。
“是你吗?”警长不假思索地说,仿佛这个电话他已经等了很久,“利欧,是你吗?”
“保尔!你已经和魏斯曼谈过了吗?”
“刚刚谈过。我刚巧碰上了他。当我向他提出那些问题的时候,他有些感到意外。你知道……事情是这样的……也就是说,你知道,从原则上……”
他为何不继续往下说呢?“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用不着提这样的问题。利欧知道,而且突然和非常清楚地知道它的意思。于是,他又激动起来,感到有上千根冰冷的针刺入了背脊。他是否知道?刚好相反,他想。
“魏斯曼说,用不着大惊小怪。不过,他很想和你见面。他在医院里一直工作到下午6点,他准备见你。”
接着,保尔-诺沃提尼说:“利欧,别胡思乱想!不会有问题的。那样的事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是,艾滋病毒感染的事是可能发生的。
“魏斯曼说,其他病人的检验结果虽然还没有送来,可是他相信,他们全都健康,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要求见他。”
魏斯曼说……他到底会说些什么呢?可怜的保尔!他真是煞费苦心!
“那么,是不是同一个系列,保尔?12000开始的那个系列?”
短暂的停顿。利欧的呼吸声。然后是判决:“是的,利欧。”
“我谢谢你,保尔,”利欧说,然后挂上了电话机的听筒。
11岁的男孩本尼脸色非常苍白,以致他那圆圆的脸上的雀斑看上去像是用毛笔涂上去似的。他那双蓝眼睛恐惧地凝视着那位医生。
“别害怕,不会痛的,本尼。”扬-赫尔措克用压舌板撬开了本尼的嘴,以便再次用灯照一下喉头。发红,扁桃腺也发红——这是一种患慢性支气管炎时常出现的现象。感染也扩大到口腔的范围。
“本尼咳嗽有多久了?”
“已经6个星期——不,7个星期,”本尼的母亲回答说。她站在这男孩的旁边,而且抓住他的右手。
“去年他的情况怎么样,霍尔茨里德尔太太?”
“那时他也得了这病。我指的是咳嗽。只是在秋天才开始咳。持续时间大约是10周。”
扬-赫尔措克博士点点头,同时想轻轻地摸一摸本尼的头。可是他没有去摸,因为门突然打开了——事先并没有任何人敲门。赫尔措克认识那个站在门前、睁大眼睛迟疑不决地凝视着他的人。他完全变了样。那是一张精神上受到重大打击的人的脸。
赫尔措克身后站着一位护士。她首先说:“博士先生,我很抱歉,我无法阻止他进来。这位先生直接就走了进来,而且……而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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