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
他嘟哝了一句,显然对她的来访并不怎么高兴。然后他说道:“赫尔茨堡!继续干你的事吧!我们看第二套照片。好吗?”
“那当然,老板。”
然后,奥尔森走近维拉。“我们到外面去,好吗?”
他满心不乐意地说,可还是抓住了她的手,友好而热情地和她握手。
在外面的走廊上,他靠在门框上,注视着维拉。“怎么啦?什么事这样重要?是不是有什么新闻?”
“没有,”她凄惨地一笑,轻声地回答说。“这的确太可怕了。我毫无办法,只好跑到你这里来,厄瓦尔特。现在你得帮助我。我求你了!”
“你去过无线电台没有?”
“我当然去过那里!我还和巴伐利亚广播电台新闻编辑部的尼特哈默尔通了话。可是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告诉我:光靠怀疑,一点用也没有。没有确凿的书面证据,他们不能播送这样的通告:‘利欧,不要插手那件事,请回来吧……’他们说,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只是在新闻节目里播出一条启示,通知他由于紧急的家庭原因,他应该马上给家里打电话。可是利欧会这样做吗,厄瓦尔特?”
她像着了魔似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几乎要哭起来了。“他到现在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他会给我打电话吗?他为什么不打电话?为什么不打电话,厄瓦尔特?!”
她浑身发抖。
他抓住她的肩膀,抚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的确也不知道,维拉。可是我能做些什么呢?”
“写一篇文章。想办法与他联系上,想办法使他醒悟过来,或者想办法使他头脑清醒。厄瓦尔特,他向来很重视你的意见。不仅如此,他的确一向尊敬你。相信我吧,利欧简直把你看作父亲,有时候甚至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我可从来也没有觉察到这点,”奥尔森干巴巴地回答。“可是写一篇文章?也许我至少应该试一试。虽然——我不知道……”
“厄瓦尔恃,请你试一试吧!”
“我不知道这样的文章能否使他回心转意。如果诺沃提尼对你说的话是真的……如果一个人这样顽固地坚持自己的想法——而利欧一直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
“可是你能不能试一试?”
“能,我可以试一试。我答应你。可是诺沃提尼对此有什么看法?”
“他也正想尽一切办法,以便找到利欧。我相信,他已经动用了柏林的一半警察。只是他们还一直没有找到利欧。”
选帝侯大街,克莱斯特大街,火车站,大市场,查理关卡旁边的博物馆;然后是木板隔墙,铆钉锤和建筑机械的嘈杂声,混凝土建筑间的人行道……
这里正在兴建美国商业中心。他在什么地方读到过,这项工程需要花费10亿马克。当然,在这附近也在兴建意大利贝纳通时装公司的商业中心。在对面高高的广告墙上,全是《新时代》的广告。
他不停地跑,看到了无数的面孔。他始终有一种走错了路的感觉。现在他再也跑不动了。他的双脚疼痛,两腿发抖。他在一家东方风味的小吃店里买了一块肉,可是大蒜、热油和番茄酱的气味简直让他难以下咽。
现在怎么办?真该死!他想起保尔-诺沃提尼。保尔猜到或知道,他为什么乘车来柏林。也许他知道了一切。他是从哪儿得知这个消息的?用不着对此冥思苦想。基费尔是保尔的朋友,也许路德维希曾经给了他一个暗示,也许给他留下了一封信。或者他一时多愁善感起来,向他的妹妹吐露了秘密。别去管它了。眼下重要的是:警察在寻找你!
可是,这还不是一切。
那支手枪还放在卡洛拉公寓里的床褥下面!
在紧靠史普里河的一块废墟地边上,他蹲坐在几块瓦砾上,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些钓鱼者,试图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这里长着尊麻。钓鱼的人们无忧无虑,根本不受时间的约束。
天气非常闷热。他的喉咙渴得发干。河流是灰色的,天空也一样,一层薄薄的、银光闪闪的流苏状云层遮住了太阳。
他感到头痛。
他继续往前走。
真该死,那支手枪……当然你在那时犯了一个错误,可是你毕竟不能腰间别着一支手枪在这里乱跑,不能在腰带上挂着那支口径九毫米的手枪去拜访那些编辑部或去观看那些芭蕾舞排练。那怎么行呢?
可是他始终摆脱不了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卡洛拉公寓出了什么事?路德维希-基费尔曾经说过,他在那儿绝对安全。“这公寓就像是一个自由区。那儿谁也不会管你。你尽管放心。”
他翻寻他的香烟。他身旁有一只打火机发出咔嚓声。他看到一副消瘦的面孔和黑色的眼圈。尽管天气闷热,那吸毒者仍把他风雨茄克的领子竖起来,仿佛他感到冷。
“谢谢。”
“也请你给我一支……”
利欧拿出两支烟,把它们塞进自己衬衫口袋里,然后把整包香烟给了吸毒者。这人注视着他,一边点头,一边把香烟放进衣袋。“从西部来,对吗?”
“是的,请不要生我的气,但现在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那吸毒者再次点点头。他看上去不到25岁,可是面孔却像个老人。只有那双眼睛……路德维希曾经怎么说的?“从眼睛上你还能看出,他们是年轻的。年轻而绝望。但他们愿意斗争。”
利欧把手伸进裤袋里,掏出他在小店买牛肉时的找头。
“拿去吧。”
那吸毒者又看了看利欧,一边点了点头。“谢谢,谢谢,兄弟。”
然后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开了。利欧目送着他。那年轻人耸着肩膀,踉踉跄跄地在瓦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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