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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到了十月初。赛思公司和晶通电子的签约仪式即将举行。这次活动由赛思中国、晶通电子联合举办。因为这是石家庄最大的外包业务,所以政府部门非常重视。当乔莉再次踏上去石家庄的路上时,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首先,这一次去,赛思中国的人,可说是兵强马壮。不要说公司的三大老总、销售部的总监和经理、市场部的总监和干将,就连售前都去了好几个。浩浩荡荡十几辆车,排成一队,朝石家庄进发。其次,晶通电子的接待规模也不比以往,当十几辆车驶到晶通电子厂门口时,乔莉吓了一跳。只见厂门两边围满了工人,还有工人鼓乐队,打着鼓吹着号。晶通电子厂办校的学生们,拿着鲜花排成一排,你推我搡地站在街边,嘴里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而晶通的领导们,王贵林、两位副厂长,一位纪委书记、工会主席、陈秘书,全都簇拥着石家庄的政府领导,站在厂门外欢迎着他们。当赛思中国众人走下车时,锣鼓声与欢呼声不整齐地响了起来。
乔莉觉得一下子回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她想笑又不敢笑,又觉得十分感动,只是跟在陆帆后面,忙着和晶通电子的熟人招呼。赛思中国的销售与售前经常与企业打交道,还不觉得怎么着。瑞贝卡和翠西等市场部员工,因为办仪式的事情,都在一周前来过晶通电子,商量活动细则与媒体宣传,所以也不觉得怎么样。只有薇薇安,完全被这样的阵势吓坏了。她去年来石家庄出差,是住在五星级酒店,她本来以为这次活动会安排在酒店,后来翠西告诉她去工厂,她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不能接受眼前的现实。
明明太阳温热,秋高气爽中还留着一点夏天的尾巴,薇薇安却穿着长裤长袖,头上裹着爱马仕丝巾,蒙住了大半个脸,手上戴着一副长手套。她生怕厂区的灰尘会毒害她这位来自香港的高级总监。她左边站着怀孕的瑞贝卡,右边站着翠西,两个人一左一右“保护”着她,跟着施蒂夫往里走。薇薇安一边走,一边惊恐无比地打量着街边的工人,不停地用英文抱怨:“哦!MyGod!简直土死了!这些人都疯了吗?我的天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北京?我恨死这个地方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瑞贝卡默默忍受着。翠西一边搀扶着她,一边小声安慰,“哦,快了,就快到礼堂了,再坚持一下啊。”
陆帆和云海走在她们的身后,两个人不时听到薇薇安的声音,暗暗摇头,表面上就像没有听见一样。乔莉和秦虹等人跟在陆帆的后面,乔莉越往里走,发现晶通电子的人越来越多。以往冷冷清清的厂区,此时到处都是人。不仅有青壮年男女工人,还有老人、抱小孩的妇女,和成群结队的小孩子们。天啊,乔莉这才发现,两千多名工人,不是一个虚拟的数字,而是一个可观的人群,或者说,是一个可观的大家庭。
从晶通电子厂区大门到晶通电子大礼堂,不过十五分钟路程,但因为围观的人群太多,加上众人边走边聊,王贵林又不时地向施蒂夫等人介绍晶通电子的历史和环境,众人走一走、停一停,二十多分钟之后,才来到了大礼堂门口。乔莉抬头一看,只见礼堂上挂着两条巨大的红色条幅,一条是:热烈欢迎赛思公司各位领导莅临通电子;另一条是:热烈庆祝召开赛思公司与晶通电子项目合作签约仪式。
秦虹用手轻轻碰了碰乔莉,“那个是什么字啊,各位领导什么临晶通电子?”
“莅临。”乔莉说,“就是欢迎我们的意思。”
秦虹还是第一次到石家庄和晶通电子,她环顾左右,悄声说:“这厂子可真土啊。”
乔莉笑了笑,没有吱声
众人纷纷进了大礼堂。大礼堂里更是座无虚席,除了空空的主席台,就连过道上也挤满了人。这时,一个穿着时髦、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站在台上,用播音员的语调邀请市政府领导、赛思公司与晶通电子的领导们上台入座。
主席台很大,摆了三排桌子。乔莉等人被带到舞台的一侧,然后鱼贯上台,在各自的座位卡前落座。主持人依次介绍道:石家庄某领导,赛思中国总裁何乘风,赛思中国副总裁欧阳贵、施蒂夫,赛思中国销售总监陆帆,销售经理狄云海,赛思中国市场总监薇薇安,市场经理瑞贝卡,赛思中国客户经理乔莉,市场助理翠西和售前支持强国军、秦虹。她每介绍一个人,台下必然发出热烈的掌声。介绍完所有的来宾之后,她才开始介绍晶通电子的领导。当她说到厂长王贵林时,台下的掌声更加热烈起来。
乔莉坐在主席台最后一排,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人影和掌声。礼堂里的空气不是特别流通,舞台顶上的灯光明晃晃地照耀着他们。薇薇安脸色苍白,简直要昏了过去。她半蹲在座位前,不肯落座,但又惧怕台下众多的目光,正无奈之际,翠西眼明手快,把自己的小外套脱下来,给她垫在座位上,她这才坐了下去,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我恨这里,我恨这里!”
云海坐在她的旁边,表面上微笑着,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表现,心里却强忍着厌烦。而乔莉看着台下众人热烈的目光,不由得想着自己去年冬天来到这里时,在家属区看到的那些老人们:他们为了改制,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毅然冒着清冷的冬日晨光,拖着病弱的身体去市政府请愿。想起这里,乔莉心里不觉一片酸楚。
她每天担心的就是这七个亿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又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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