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没有一滴血。那样可怕的速度,让铁链撕扯开身躯之后、带着血肉顺着惯性如箭一般往前飞出。然而反常的是去势居然丝毫没有遏止的迹象、五条铁链仿佛被什么力量推动着、如同呼啸的响箭往五个不同方向飞去。右手往东,左手往西,右足往北,左足往南。
而更奇怪的是、扯断了的头颅,居然直飞上了半空。只余下躯体还留在阵中。城上的空桑人怔了一会,刚开始似乎还不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然后轰然爆发出了绝望的哭喊声——真岚皇太子的死亡、彻底灭绝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说得好!——力量不能被消灭。看来那小子虽然不是纯血,但是天赋还是很高。”金帐中,听到最后一句话,那双眼睛亮起来了,连连赞许。然后,对跪在帐外不解的巫咸缓缓解释,“这个宇宙六合中,力量从来不能凭空产生,也不会被消灭,只能从一处转移到另一处,或者保持着平衡而让你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帝王之血的力量不能被消灭、也不能转移给除了空桑王室嫡系血统之外的任何人,所以那小子到最后还那么狂。
”巫咸看着阵前还在混战的四王和十巫,又看着向着五个方向消失的躯体,喃喃:“怎么可能…难道、难道能死而复生?”“空桑的帝王之血蕴藏着多少力量啊!”金帐中的眼睛满意地看着被车裂的皇太子各个部分,然而眼里全是渴慕和怨毒,“星尊帝的血被流传了下来,一代代传承。
如果不被封印,他的子孙即使在灰烬里也可以重生!”“那…”巫咸吃了一惊,“智者,这一回——”“这一回我要让帝王之血彻底凝结!”金帐内,那个人冷笑,“力量的确不可以被消灭——但是可以被封印。把他的四肢镇于四方,头颅放入伽蓝白塔塔顶,身躯封入塔基,用六合的六种力量彻底封印了他吧!
‘空桑’两个字,将彻底从云荒消失!”冷笑着看着外面已经瞬乎消失、即将进入封印的五部份躯体,金帐中眼睛眯起来了,冷锐雪亮。空桑千百年来的力量,终将被埋葬。忽然间,巫咸听到帐中的智者蓦然变了声音,震惊地脱口:“那道白光、那道白光是什么!
”白王死了,青王叛了,剩下四王还在苦战——还有谁?还有谁居然有那样“破天”的力量?!用尽了全力,然而她终于还是来晚了。没能扭转命运倾覆,反而看到了最惨烈的一幕。真岚皇太子的躯体撕裂,手指上那枚戴上去就无法脱下的“后土”猛然间共鸣。
剧烈的痛楚传入她的内心,仿佛将她和自己的“夫君”一起生生撕裂。那个瞬间她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迟了…不是迟了片刻,而是迟了十年。整整十年!作为六部之首的“白”,历代空桑皇后的“白”,以“后土”的力量对应“皇天”的“白”——本来作为族中最强者、作为空桑的太子妃,该要担负起的责任有多少!
享有了那样的力量,却没有担起相应的重任,十年来,她只是为了一己之私而逃避,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终至无可挽回。那些绝望号哭着的百姓,那些死战到底的战士,那些孤身陷入重围的各部之王!还有她那八十高龄而代替女儿出战、战死在乱兵中的父亲。
这是她的国家、她的子民、她本该与之并肩血战的下属和同僚!空桑要灭亡了…空桑要灭亡了吗?恍惚间来不及多想,她已经冲到了城头,看着呼啸着被带往天际的头颅,只是点足一掠,整个人宛如白虹一般从女墙上掠起。那样的速度让城上城下所有人目瞪口呆。
等大家回过神来,只看到那一袭华丽的羽衣从天而降,面色苍白的少女一手执着光剑、一首抱着皇太子真岚的头颅,飘落在伽蓝内城的女墙上,一头雪白的长发垂到了脚踝,飘拂宛如神仙中人。“太子妃!是太子妃!”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在看清楚穿着婚典嫁衣的少女正是白王之女时,所有空桑人都沸腾般大喊了起来,“太子妃从天上回来了!
空桑有救了!”“天佑空桑!”她站在城头上,将真岚皇太子的头颅高高举起,对所有人大呼。“天佑空桑!”忽然间,那个头颅微笑着,开口回应。所有人都呆住,片刻后,空桑人发出了震天的欢呼。连陷入苦战的四王都振奋了精神,仰天大呼,声浪一直传到了天阙。
“啊…她醒了。”天阙上,抚摩着白虎的额头,鬼姬听到远处的呼声,微笑起来。“但是星辰的轨迹、已经不可避免地要转折了。”一边,曦妃回答,梳理着她的长发,“百年沉睡开始了。”“百年不过一霎,我们就等着吧。”慧珈微笑着回答,“人世,可真纷扰多变啊。
”云荒上的三位女仙相视微笑。六、泽之国“白璎。”宁静中,握着妻子的手,许久许久,旁边金盘上的头颅忽然轻轻唤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嗯?”白璎从出神中惊醒过来,应。“他回来了。”真岚皇太子转过头看着她,淡淡说。
“谁?”白衣女子有些诧异地问,看到对方的神色有些奇怪。真岚皇太子笑了笑:“那个鲛人孩子。”“啊?是吗?”黑色的面纱后面,女子的明眸睁大了,有毫不掩饰的吃惊,手猛地一震,“果然没死在外面啊…苏摩回来了?
他回来干什么?”“不会是找你吧?”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真岚皇太子笑了,“老实说,他变得很强——强到令我都吃惊。不知道他此次的意图,所以一路上不敢和他碰面。”“那孩子…那孩子,孤僻偏激,很危险啊。”白璎抬起头,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水色,在虚幻的城市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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