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长凳上的裙子之间还有空隙。她们在长凳旁行屈膝礼,把裙子放在走道上,接着站起身,坐到空位置上去,又开始画十字,在画第三个胸口十字时已经进入祷告。
管风琴声在合唱团上空嗡鸣。
管风琴师眯着蓝眼睛,它们越来越小,越来越深陷进脑壳。他头发花白,嘴唇上方和眼睛周围长着好似冻僵的乱草一样的呆板须发。他说话的时候,假牙吱嘎作响。他大笑的时候,要是不在开始笑之前先用手托住下巴,假牙就会掉到地上。一旦他笑得久了点,嘴巴张得太大,整副假牙就掉进他手里。
他带着困惑的眼神把假牙塞回嘴里,但欢笑已经过去了。他从不能把笑笑完。有几次他说,变老很丑陋。
一年前他的假牙太小了。把他的牙龈挤伤了。他去村里的牙医那看他擦伤的上腭。牙医拉开窗户,把他的假牙远远地扔进教堂的花园。管风琴师走到苜蓿丛中。苜蓿刚收割过,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副假牙。它在他眼中有一会儿显得无比陌生,就像狗的牙齿。他捡起它,擦去粘在上面的泥巴,放进手帕。牙医依然站在窗框前,胳膊朝刚才扔假牙的方向伸展着,脸上由于畏惧浮现出皱纹。他晃动手指,像是在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