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测字法需要有超强的解析几何能力和空间想象力,否则很难在被测人发觉上当之前收到钱并及时逃走。测字史上一个著名的悲剧是阿基米德:他在叙拉古城被罗马人攻破的时候,正试图为一名罗马士兵测字;他在地上画了许多几何图形,最后却想起来拉丁文是一种字母语言,基于表音语系的测字法并不适合,于是他惨遭杀害。
理论上,测字法的推断过程和照片冲洗一样,是保密不可被人见的,被测人只要知道结果就好就好像可口可乐的CEO们经常说的:你们只要乖乖花上几美元来喝就是,何必要问那1%的神秘配方是什么呢?
这个铁字如何解构?攸侯喜指挥官问。
伊口关转过身去又伸出脚,抹去了铁字旁,重新加了一个贝字;然后又抹去了右边的失字,重新加上一个反文。于是,测字法如愿以偿地显示出了纽文城邦的结果:败。也就是说,纽文城邦的失败已经从这个铁字预言出来了。
对于这一个预测结果,攸侯喜指挥官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个预言未必准确,不过公共关系理论自然会对测字法进行修补。事实上公共关系理论能对任何理论进行修补,如果事实与理论不符,就修改事实。
很快纽文城邦的现任国王和阿洪、葛格两个部落的祭司都出现在城邦中央的金字塔顶,他们身着盛大的服装,宛如三只巨大的鹦鹉蹲在金圣石旁边。
阿洪族祭司的整个面部像是被机枪正面扫射过一样,被不计其数的金属环所贯穿,大环套着小环,环环相扣,攸侯喜指挥官甚至开始想家了他的家乡盛产一种叫做九连环的游戏;而葛格部落的祭司则干脆看不到脸,他脖子以上的部分淹没在一个巨大的冠饰中,冠饰为了追求华丽的视觉效果而选用了鲜花、动物毛皮、玉、铁片,甚至刻着图案的石头等多种复合材料,让整个重量达到一个可怕的地步。为此,葛格族祭司不得不在两个耳朵各自垂下两个铅块,以取得平衡。
跟他们相比,纽文国王更显得辛苦。为了保持政治上的正确,他必须要同时取悦这两个时尚扭曲的部族,不光在脸上和身上挂满了金属环,而且得在头上压一个超过葛格部族祭司的冠饰。纽文城邦的国王任期一般不超过四年,这不是因为民主,而是绝大部分国王都活不过四年,他们不是死于穿孔过多而引起的发炎,就是死于颈椎病。
权力越大,责任就越重大,这是不变的法则。
双方经过简短的寒暄,彼此确认了各自的身份。纽文国王邀请攸侯喜指挥官前往金字塔上,在神圣的金圣石旁聆听神的谕旨。攸侯喜指挥官欣然接受了邀请。他在爬到金字塔一半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关于金圣石的来历,这个问题激起了轩然大波。
阿洪祭司晃动着叮当作响的鼻环,大声说金圣石是上天赐予阿洪的无上珍宝,以表彰他们的功勋。葛格祭司气愤地用力摇头,试图否认这句荒谬的谎言,可他摆动的幅度过大,整个冠饰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惨叫着从金字塔上滚下来。
金字塔下的民众一下子炸了窝,群情激愤的葛格族人纷纷要爬上取揍那个阴险狡诈的阿洪祭司;开心的阿洪族人则拍手叫好,说这就是不懂经典物理力学的下场。两边引发了一连串头破血流的殴斗事件。留在金字塔下的伊口关尽管不懂玛雅语,但他通过肢体语言和一些小动作准确地在几个重要节点引爆怒气,让混乱持续下去,却不致完全失控。
因为他的几个手下已经悄悄潜入城邦的其他区域,去调查他们的科技水平究竟达到什么地步。
金字塔上的高层会谈没有被下面的不和谐局面打搅。纽文国王一边从巨大的冠饰底下发出奇怪的歌声,一边十分谨慎地取来一个木杯,动作小心翼翼,生怕重蹈葛格部族祭司的覆辙。他从腰间的皮口袋往杯中倒入一些绿色液体,递给攸侯喜指挥官。攸侯喜指挥官碍于面子,被迫喝下了一口,那种酸臭的味道让他想起某种动物的胃液。
好喝么?这是神赐予我们无上的荣光之水。纽文国王通过翻译夫荣关切地问道,攸侯喜指挥官一边极力控制自己胃的痉挛,一边用眼光瞪着夫荣,你如果胆敢把这种饮料的成分翻译给我听,我就拿你去喂豹子。
我们都认为,我们的祖先死后的灵魂都变成了豹子,然后回归到休憩的世界,成为神的一员
纽文国王开始喋喋不休地发表演说。最开始攸侯喜指挥官还以为这不过是高层官员的通病,他们不把客套话啰唆完绝不肯进入正题。但太阳在自己头顶移动了三度以后,纽文国王的演说还没结束,攸侯喜指挥官意识到他遭遇到了另外一种类型的谈判对手,开始觉得这家伙确实不太好对付。
冠饰挡住了国王绝大部分的脸,而剩余的一小块则缀满了金属环,根本无从判断他的表情和相关的心理波动,这对于谈判来说是大戒。
攸侯喜指挥官所不知道的是,在玛雅城邦之间的交流中,谈判失败的代表是要用石头砸死。在漫长的岁月里,冠饰小或者鼻环小的谈判者因为无法掩饰自己的表情,纷纷被残酷的法则淘汰,剩下来的人冠饰越来越大,鼻环越来越多,就演变成了如今这种谈判的标准装扮。这是一种政治学上的达尔文主义,用进废退,适者生存。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地点,最可怕的是纽文城邦的谈判风格。那是一种典型玛雅式的沟通方式,它唯一的特点就是:跑题。
跑题是一种谈判时的常规手段,但玛雅人把它发挥到了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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