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以前就对衣服无动于衷。尽管如此,那些男人仍盯着她看。如果我是他们中的一员,我是不会让莉莉逃过我的目光的。莉莉穿得越是难看,她的漂亮就越是显眼。她挺走运的,我小时候就是个爱虚荣的人。五岁那年,我发觉新大衣太大时,不禁痛哭流涕。我爷爷说:
你还会长的,你多穿一点,这衣服正好合身。从前,如果还算不错的话,那一个人一辈子也就是两三件大衣,而且这还是在有钱人家里。
我一下子套上大衣,因为我必须套上。而就在面包厂边上第一个角落后面,我脱下了衣服。有两个冬天,我更多地是将大衣放在胳膊上,而不是穿在身上,与其穿着难看,还不如着凉。在下下个冬天下雪的时候,大衣终于合我身了,我还是把它脱了下来,因为它已经太老太难看了。
我若是想去理发,现在就得在大学生宿舍中间下车。我最想烫个发,或者那种老秘书的肉圆发型。啊呀,最好剃个光头,当我十点整敲阿布办公室门的时候,最好我认不出自己来才好。失去理智,在吻我手的时候脑子完全糊涂了。阳光将驾驶员的脸颊晒得暖暖的,他旁边的窗玻璃开着,外面没有风。他从自己的座位上擦去盐粒,第二个小面包他还没动。他为什么要买三个面包呢,如果吃一个面包就饱了的话?将有轨电车停在大路上,急匆匆地赶到商店里,等回来的时候向所有等待的人显示他肚子很饿,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那个孩子手里拿着手绢睡着了。父亲将头倚靠在玻璃上,尽管他的头发好几天没有洗过,黏糊糊的毫无光泽,但还是发着光。太阳焕发出光芒。他难道没发觉,窗玻璃要比外面的太阳更热吗?在有轨电车拐弯之前,太阳并没有打搅我。也许它还在另一边玻璃窗那里吧,我不希望自己到达阿布那里时汗流浃背。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调换一下位置,乘客那么少,他们一定会盯着我看的。人们需要一个理由。那个父亲可以在任何时候坐到背阴的地方,一个小孩子就是一个理由。孩子一旦哭起来,父亲就可以换位置了,看看孩子是不是因为太阳而哭。车里如果装满了人,那绝对不行。只要有一个空座位就很好了,孩子爱怎么哭就让他怎么哭,谁也不会想到是太阳的缘故,而是会问,是否这个傻瓜父亲没有给这个爱哭爱叫的孩子准备橡皮xx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