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怪怪的,不过,话说回来,野岛可不是一般人想象中的那种普通警察。他是上智大学的硕士毕业生,主修的是心理学,他还是个有执照的咨询师呢。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经济上的诱因:一个人气牛郎的年收入可达30万美元以上。
野岛再次用社会学家的口吻建议我写一篇关于牛郎俱乐部的报道,当时人们对它的存在知之甚少。他提到了三个店,我逐一做了采访。刚开始的时候,我遇到了日本人面对一个为《读卖新闻》写稿的外国人通常会表现出来的困惑,不过,后来我惊喜地发现,那些老板其实都很愿意跟我交谈。
其中的一个老板甚至邀请我去当一个晚上牛郎试试,我当时就一口答应了下来。不过,在那之前,我把调查记录整理了出来,跟我的编辑谈了搜查行动的内情——这是一篇爆炸性的报道。笠间是社会部为数不多的女性之一,她帮我修改好文章,并说服总编把它刊登在国内版上。
浜谷是部里的另一位女性,她对我的成果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恭维话,提了几点善意的建议。感觉还不错。这篇报道发表在10月6日的《读卖新闻》早刊上,抢在了那天下午发表的官方公告的前面——虽然事情不大,却是条不折不扣的独家新闻。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挑选出自己最好的一套西服,把耳朵和鼻子里的茸毛修整了一番,喷上点古龙水。我的衬衫烫得平平整整,领带打得笔挺挺的,指甲修得光溜溜的,牙缝剔得干干净净,连自己都觉得颇为惬意,看上去一点都不像衣着寒酸的私人警探,也不像努力谋生的英语教师,更不像饥不择食的报社记者——活脱脱是个牛郎。
“爱”是歌舞伎町小街里的一家牛郎俱乐部,就在离风林会馆不远的一家站式酒吧附近。店面显得花里胡哨的,入口的上方霓虹闪烁,还挂着用聚光灯打着的人气牛郎照片和一面写着“女性俱乐部”的金箔牌匾。两尊呈青铜色的肌肉男铸像守在门前,铸像身上写着红彤彤的“爱”字,看上去既有奢华的装饰派艺术风格,又带有美国20世纪50年代小餐馆招牌的那种艳俗俗气。
走下台阶就进了俱乐部,俱乐部里挂着水晶吊灯,但依然显得异常昏暗。舞池里的灯光就像池塘上的点点涟漪,房间里四处零散地摆放着丝绒圆沙发。灯光折射在青铜色的塑像、银白色的镜子和亮闪闪的装饰上,宛如夏夜里的点点繁星,让人颇有点置身于天文馆内的感觉。
这种描绘也许有点过于富有诗意了,但给人的印象确实如此。我6点就到了,这个时间来牛郎俱乐部上班未免过早了,不过,“爱”俱乐部连锁店老板兼会长爱田武已经在等着我了。他满头烫的都是羊毛卷,留着一撮墨西哥小胡子,戴着一副椭圆形变色太阳镜,身穿一套价格不菲、色泽华丽的西服,一条丝绸花领带紧紧地打着结,让人担心他那圆圆的娃娃脸会不会因此而缺氧。
他59岁了,虽然具体说不上表现在哪儿,但浑身还是散发着一种无可挑剔的魅力,让你觉得惬意是他的拿手好戏。爱田出生于新潟县,在9个兄弟里排行老六。20岁那年,他离开新潟到大城市去闯荡。在一家制床公司工作时,他成了首屈一指的推销员。
后来创业,搞预防犯罪用品的生意,破了产,接着去做假发生意,这一次,他见识到了女性经济。这一启迪让他成了一名牛郎。一年后,另一家牛郎俱乐部把他挖走了,又过了几年,城里最大的牛郎俱乐部就把他雇去了。显而易见,爱田身上具有某种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意识到这应该就是自己的天职,于是,他自己开了“爱”,而这家牛郎俱乐部没多久就成了牛郎俱乐部的行业标准。在后来的几年中,爱田不断拓展业务,开了好几家牛郎俱乐部、酒馆和酒吧,形成了自己的小王国。“爱”就是歌舞伎町夜生活里的一颗明珠,有时还会成为乡下中年妇女乘巴士观光的景点之一。
爱田雇我当一夜牛郎的时候,他手下约有300名牛郎在为他的5家牛郎俱乐部服务。他还出了一本谈论企业管理的书(而他的妻子则写了一本描写嫁给职业牛郎的喜与忧的书)。爱田非常乐意谈论牛郎俱乐部的生意经。“牛郎俱乐部以前就是女人来和那些魅力四射的年轻男人一起跳舞的地方。
现在,很多女人到这儿来是因为她们很孤独——在工作中遇不到好小伙子。她们想要有个人来跟她们聊天,听她们倾诉,给她们安慰,与她们共鸣——她们渴求人情味。有些女人甚至还会来讨教如何调教自己的土鳖男友。不过,也有些女人就是想来这儿找个小伙子跳跳舞——她们喜欢跳交际舞。
女人们喜欢那些会逗她们笑、会调侃当今时事或谈论电视里的新节目的牛郎。最有人气的牛郎并不一定是最英俊的小伙子,一个合格的牛郎应当是个好听众、好艺人、好顾问,还要知道什么时候该给女士倒酒。”对了,值得注意的是,在这种俱乐部里男人是给女人倒酒的。
而在日本社会里,你决不能在社交酒宴上为自己倒酒,下级或年轻人应当为他们的上司和长辈倒酒。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是,如果有女性在场,人们一般都会认为女性应该为男性倒酒。因此,如果你是个日本女性,有男性来为你服务,来照料你,那可太令人兴奋了。
“不过,一个合格的牛郎还要做到对他的主顾的消费水平心中有数。他不能让顾客破产,不能让她的财务状况出问题,否则就会生出一大堆麻烦事——对哪一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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