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网络还完好无损。我自然需要一些人来帮我完成这项工作。我打电话给海伦娜,邀她出来吃个饭。听说她跟未婚夫分手了,心情有点沮丧。我不仅仅是想得到她的一些帮助,也希望能够让她振作起来。我也很想念她。西麻布地区有一家很棒的日本料理店,里面的包间安静明亮。
我们说好了在店前碰面。我在店外的台阶上等着她,她的摩托车差一点把我碾了。我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她停下摩托车,跨下车来,脱下头盔,甩开长发,活动了一下脖子,笑了。她穿着普普通通的皮夹克,一条紧身的蓝色牛仔裤,一件好像从一个瘦小的伐木工人身上偷来的格子衬衫。
她抹着乌黑的口红,看上去很好——虽然显得有点疲惫,但还是很好。“嘿,混蛋,好久不见。”“混蛋?你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啊?”“你是这儿唯一的混蛋,混蛋。你知道这是我对你的爱称,杰克。”“知道啦。”不知什么缘故,她一定要我跟她骑摩托车出去兜风。
我还在当记者的时候,有几次就是她载我回家的,我发现自己下车后就几乎站不稳了——我一路上腿太用力箍着摩托车了。我坐上车,她让我搂着她的腰。她拿起头盔,把它扔到饭店旁边的草丛里。我反对她这样做。“活出极致来吧,杰克。
那对你有好处。相信我!”她加大了油门,在放开刹车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很高兴看到你回来了。我知道你不会离开多久的。”接着,我们就出发了。我一坐这种玩意儿就感到极不舒服,我想,她就喜欢看到我的那种样子吧。
她飞快地穿过小巷,闯过红灯,急转掉头——我根本不知道她要开到哪里。这是一个寒冷的夜晚,但坐在那辆摩托车后面的感觉不错。我们漫无目的地开了大约20分钟——经过国防部的废墟,驶过六本木大街,最后又回到了饭店门口。
她一个箭步跳下摩托车,我自己爬了下来。她微笑着看着我,然后抓起她的头盔,我们默默地走上楼吃饭去了。我跟她详细地说了我在做什么,把家搬回去的计划为什么还没有真正实现。我们谈到了共同的朋友。我跟她谈了我正在进行的这项调查研究,她则谈到了她自己的工作。
她依然不以她的工作为耻。她讲起自己的工作来就好像我跟我在日本报社的记者朋友谈挖新闻的本领似的。后来才知道,她的一个常客竟然是跟我有一面之交的记者同行。“你对这种工作不会感到厌倦吗?”我一直都想问她这个问题;在我看来,以她的能力,她能走得更远。
“你知道吗,我喜欢这种工作。我试过当英语教师,收入也可以,但我讨厌那种工作。特别讨厌和过分关心语法的人打交道。什么是过去完成时祈使句?谁会在乎这个,对吧?我第一次靠性挣到钱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我宁愿躺着挣钱,也不愿意站着挣钱。
5万日元——我当英语教师每天8个小时干上3天还赚不到那么多呢。”这是真的。“阿德尔斯坦,”她一边用筷子敲了敲我的脑袋让我注意听,一边跟我说道,“你累死累活才挣那点钱,而我一分钟就赚100美元,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因为大多数日本人也就坚持两分钟,也许是因为他们面前的大块头外国女人让他们兴奋过头了。我不知道。他们插进来,还没等到你有感觉就完事了。会把你逼疯的是那些只想说话的家伙。比如NHK的这个家伙,他从来没想做完就得。
我真希望他是这样,否则我就得又当保姆,又当心理医生,还要当英语教师。我听着他没完没了地说的时候,心里其实在想:‘妈的,赶快操吧,完事了就给我滚。’有的时候,我实在受不了,干脆把他的拉链拉开,把他的家伙掏出来,口交了事。
大多数男人在你嘬他那家伙的时候就闭嘴了。你大概也是这样的吧,不过你是再怎么也不会闭嘴的。”听了这话,我笑了:“你说得对。要按分钟计酬的话,我的工作远远赶不上你的。但这种工作就不会让你感到有点沮丧?”“嗯,那时可卡因就派上用场了。
来上一点就会让我嗨起来,而我已经准备好了。”听了这话,我笑不起来了。“上帝保佑,海伦娜,”我对她说,“你很聪明,别干那种蠢事。你怎么了?”她耸了耸肩,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唉,那样操得更——舒服嘛。生意变得这么无聊,我需要有点什么来让我熬过白天,有的时候还得熬过黑夜…
…”“你难道想跟去年那些可怜的家伙一样死去吗?那些家伙还以为他们买的是可卡因,结果吸了过量的纯海洛因,你还记得他们吧?干那种蠢事会要了你的命。你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我知道,我知道。我读了你那篇报道的译文,你寄给我的…
…”我又教训了她几句。我提高了声调,有点生气。她有点闷闷不乐,眼睛盯着地板。“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了。对不起。”“你不必道歉。只要不碰那些东西就好。”“我知道。我不碰。我不碰。”我换了话题。我们谈到了《门》——我让她读的一本夏目漱石的小说的英译版。
她很喜欢那本书。我们在这篇小说是否有圆满结局的问题上看法不一。她让我跟她一起回她的住处喝杯睡前酒,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住在涩谷附近。我要她答应我会安全行驶,她点了点头,和尚念经似的说道:“我发过誓,如果我敢说谎的话,就让我去死。
我会当个模范驾驶员的。”我想,我应该在坐上去之前先给“模范驾驶员”下一个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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