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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姨讲述舞女桑桑的故事(5/5)

围翻涌的白色包围着。那便是羊群中的牧羊人了。

我一直朝他走去,朝羊群走去。我的到来使羊群一阵骚动,它们发出咩咩咩的叫声。

牧羊人消瘦了许多,他的神情似乎更为阴郁。他甩了一下鞭子,羊群便撒了欢似的朝前方奔跑。

“你一个人来的?”他沙哑地问。

我点点头。

“你们两个人生气了?”他又问。

我摇摇头。

“你在骗我。”牧羊人的神色有些紧张,“你们一定是生了气了,这我能看出来。你们为了什么生气?”

我只能如实说了:“为了孩子。”

他倒噎了一口气,睁大眼睛,焦急地等待下文。

“孩子睡醒后饿了,保姆为他沏奶,只是迟了一些,他便拍保姆的脸,并且把奶瓶打翻在地。”我盯着牧羊人的眼睛说,“我打了他。”

“你打了他?”牧羊人轻声说,“你打了他……”跟着他又问,“你打了他哪里?”

“屁股。”我说,“我知道不能打小孩子的脑袋。”

“这就对。”牧羊人艰涩地笑了,“不能打脑袋。”

“孩子他爸爸因为我打孩子跟我吵了起来。”我摊开双手,“他从来没和我吵过架,他太溺爱孩子了,昨晚我们吵得很凶。”

“小孩子不能太惯着了。”牧羊人看了一眼说,“不能不承认棍棒出孝子,可也不能从这么小就体罚他。”

“我想从小时就注意对他教育。”我说。

“你们都没有错。”半晌,他才说出一句总结式的话,然后问我,“你是偷偷溜出来的?”

“是的。”我说,“我一大早就出来了,我坐的去楚天坝的长途汽车。”

“你男人一会准来接你。”他说。

“不会的。”我说,“他根本不知道我来这。”

“他会猜到的。”牧羊人咧嘴笑笑。

我和他在原野上散着步,他的目光追寻着前方的羊群,而我的目光则放在脚下的白雪上。我问他上个礼拜为什么没有来?他叹口气说:“我家姑娘病了,病得不轻,我不能来。”

“她得的什么病?”我问。

“她不吃东西,连水都不想喝。”牧羊人忽然蹲下身子,扔下羊鞭子,用双手抱住脑袋。“大夫说她得了厌食症,她瘦得不成人样,恐怕活不长了!”他抽泣起来。

“她几岁了?”

“刚过六岁。”他呜咽着说,“她生日小,其实还不到六整岁。”

“她怎么会得了厌食症?”我想起了得这种病早逝的美国乡村女歌手卡伦·卡彭特。

“她想事……”他号陶一声道,“她想——”

“这么小的孩子就有心事?”我有些不信地说,“这怎么可能?”

“她想……”他只能悲伤地吐出这两个字。

“厌食症不是不可以治的。”我说,“带她进城看过了吗?”

“该看的都看了,就是不行,她就是不吃东西,连水也不想喝。大夫只能给她推葡萄糖维持着。”他忽然分开双手,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说,“她老是想……”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我说可以想办法为他引荐一位城里的医生,我还可以到他家去看看那个孩子,问她究竟想要什么,尽量满足她。

“谁也满足不了她,”他又重复说,“她想——”

“她不至于想要天上的月亮吧?”

“她想——”他只能喃喃说出这两个字。

他的悲伤使我觉得天气分外寒冷。羊群已经脱离了我们的视野。一股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哆嗦。他哭过后倒显得平静多了,他呆呆地看着前方,说:“你看——你看——”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听到了车声。吉普车正经过鱼塔镇朝原野驶来。

“我没说错。”他喃喃地说,“我得去看看羊群了。”

牧羊人告别我,有气无力地朝鱼塔镇走去。

吉普车一摇一晃地向我驶来,车轮搅起的雪粉纷纷扬扬,我对自己说,芦苇他爸爸来接我回家了,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于伟停下车,打开车门,他歪着头笑望着我:“嗨,一夜不同床就委屈了?”说着,朝我伸出一双温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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