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比不上当年的大英帝国。
b?区域化的必要条件:以东亚为例
各国价值和制度的相容是区域化的必要前提,是最低的必要条件。理想的状态是各国价值和制度的相近、相同。除非在区域化开始之前各国已经存在相似的价值和制度,否则就需要有一个共同认可的模式。古代中国的制度曾被一些邻国所模仿,其影响至今仍可以看到。这也是区域化将在全球化之前完成的原因——全球化需要兼容更多的文化、价值和制度,因此需要以区域化为基础。从国家到全球的距离太大,不可能一步走到。在区域范围内,国家间的相似程度较大:历史、文化、宗教、种族等等。比如,中东的大多数国家以阿拉伯人为主要民族,大都信仰伊斯兰教;非洲各国大多是前殖民地,国界的历史短暂,国家意识还不强;南美居民多是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后裔,并有印第安人的血统,多信仰天主教;西欧居民享有共同的历史、宗教,语言和文字接近,人种混一;东欧虽然与西欧有许多不同,但受西欧的长期熏染并仰慕西方文化,又面对俄国的压力,因此能够与西欧一起发展欧盟。
本书的东亚包括东北亚和东南亚两部分。与世界其他地区相比,东亚各国之间的政治、经济的差异最大。制度横跨从专制到民主的政治光谱;经济从赤贫国到富裕发达国。东亚的文化也更具多样性:佛教、伊斯兰教、基督教这些世界性宗教有众多信徒,道教以及其他一些本土宗教也有许多信仰者,有佛教国家,也有伊斯兰国家,还有保留了一些儒家传统的中国。东亚的国家规模也极其不均等。面积从新加坡的600多平方公里到中国的900多万平方公里;人口从文莱的不足40万到中国的13亿多。国家的独立程度也有差别,有日本、韩国这样的半独立国家(至少在军事上),也有朝鲜这样几乎完全拒绝外来影响的国家。中国的领土和人口在东亚独大,经济将可能在20年内独大。在博鳌亚洲论坛上,日本前首相福田康夫援引一些机构的研究结果说,到2030年,中国的经济规模将超过美国,是日本的4-5倍。新华社2009年4月18日电。不过,中国有一些在中短期内难以弥补的严重不足:国民富裕程度低,科学技术水平低,海外投资能力低,文化创新能力低,制度号召力低,而且在军事上被现有超级大国视为潜在对手。除了加工产品的出口之外,中国各方面的出口能力还很有限。离开道义、文化的号召力,制度和技术的支持,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成为领导国。中国之外的其他国家更不具备领导东亚的能力。由此可见,东亚的地区一体化可能是世界上难度最大的,需要更多的意志、智慧和时间。
在过去100多年中,日本最早萌发领导东亚的念头,期望团结黄种人与白种人抗衡。早在明治末年,日本就出现了关于种族战争的想法。在1918年的巴黎和会中,战胜国日本饱受种族歧视。为了准备种族战争,日本需要先行在东亚扩张。入江昭:《20世纪的战争与和平》,55页,世界知识出版社,2005年。日本侵略战争的借口一度是驱逐西方殖民者,建立“东亚新秩序”,以日本的霸权取代西方的霸权。直到1940年8月1日,因战事不顺,首相近卫文麿的外相松冈洋右才提出“大东亚共荣圈”的设想。然后,日本又与德国、意大利签订了《三国同盟条约》,更进一步图谋建立“世界新秩序”。法西斯同盟的建立导致了日本与美国的危机。1941年10月,近卫不敢面对他制造的紧张局势,辞去了首相一职。继任者东条英机正式提出“大东亚共荣圈”的口号,并于该年年底偷袭珍珠港,入侵东南亚。东条首相在1942年时说:“整个亚洲,不管是独立国家还是刚占领的领土,都必须归并日本,各自为日本而贡献力量。”Beasley,JapaneseImperialism,1894-1945,pp237-238。转引自罗伯特?帕斯特编《世纪之旅》,290页,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引文出自第七章“日本:一味追求强权的机会主义”,本章作者是肯尼斯?B?派尔。这就是“大东亚共荣圈”的真实含义,是奴役和殖民的思想。西方殖民统治那时已经奄奄一息。日本不知道这是末班车,还拼命想挤上去,把西方人挤下来。日本确实挤上去了,却没有想到列车刚出站就倾覆了。
由于日本使用暴力失败,东亚一体化需要更多的制度兼容,其动力需要来自道德与文化的力量,以及更密切的经济合作。区域化的过程中不应有强迫,需要各国、各民族的平等合作。中国在真正走向世界之前,必须认真经营好东亚,和地区各国一起迎接全球化。任何组织的有效运作都需要领导力。平等合作不排除倡导与领导。对于这样一个重大责任,中国责无旁贷,也无处可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