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德国的正常化,德国与法国的密切合作,欧洲将来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立起来。现在欧洲的军事力量是防卫有余、进攻不足,因此对外干涉的意愿不强。
反对美国入侵伊拉克的声音主要来自美国的两个盟友:法国和德国。它们反对的理由更多是地缘文化的。另一个强烈反对的国家是俄国,其反对的原因是地缘政治的。欧洲大陆国家的对美政策出现了强烈的离心倾向,与岛国英国形成强烈对比。在萨科奇、默克尔执政之后,法国、德国与美国的关系有所好转,但这更多的是执政者的个人倾向,不会改变欧洲大陆的自立趋势。况且,法德已经试图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加强欧洲的全球地位,并得到了英国的支持。长此以往,英国不会找到更好的选择,只能在欧盟框架内增强与大陆国家的合作。
对于美国,欧洲恰到好处的位置在似统非统之间,或“不独不统”:各国不能完全独立,欧洲也不能完全统一。只有一个统一的欧洲才能够遏制俄国再次西进,这是冷战后西方的紧要任务。同时,只有一个分裂的欧洲才能够给美国留下插足之处,才不会成为美国的强劲竞争对手。欧洲已经走上了一体化之路,不会回头。但由于一个组织的规模越大,其内部裂痕就越深,其运作就越难,其效率就越低,而美国就一直在鼓励欧盟东扩。此招实在是一箭双雕。
欧盟内部的三巨头是德国、英国和法国。它们对欧盟政策走向起着主导作用。这三个国家不仅仅是欧盟的一部分,也是主权独立的国家,彼此之间有所不同。以下对它们分别略加分析。
b?德国:东山再起
德国地处中欧,夹在法国和俄国两个大国之间。当时这两个国家比现在更强大。因此之故,德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前最重视地缘政治学的国家。但是,政治和地缘政治在德国走上了斜路。地缘政治被简化成军事战略,从复杂的政治问题变成了单纯的军事问题,为德国和欧洲带来了灾难。这条错误的路线是在俾斯麦之后开始的。俾斯麦统一德国的努力经常在民意反对下进行。他需要对抗帝国议会的压力,在成功之后,他又受到民众的狂热欢呼。俾斯麦惯于操纵民意,也是鄙视民意的,他认为他更知道他的国家需要什么。然而,在俾斯麦离任之后,德国的统治者常常讨好和屈从民意,煽动民意以在国际上达到某个目的,结果却往往把自己也欺骗了。日本是不知道制定战略,而德国则开始忽视战略。他们的错误异曲同工。
在俾斯麦之后的德国出现了一种危险的倾向:德国的高层军事领导人已不再需要克劳塞维茨。那种把战略看得高于一切的信仰,对新(20)世纪的德国人来说,重要的只是必须进行战争,必须采取行动。《剑桥插图战争史》,230页。
基辛格也有类似的评价。他说:
帝制时代的德国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国家利益概念。随着一时情绪摇摆,且对外交气氛极度缺乏敏感度,使俾斯麦之后的德国领袖既野蛮又优柔寡断,将国家先是带向孤立,继而走向战争。《大外交》,149页。
在19世纪和20世纪,这种抛弃战略的政治方面的倾向并非德国所特有,例如,二战时的美国和英国都要求敌国无条件投降。只不过,“在所有欧洲人中间,德国人展示了这方面最强烈的偏向——偏向于将政治认作战争的铁骰子,一旦抛出就得收场的某种把戏。”威廉森?默里、麦格雷戈?诺克斯、阿尔文?伯恩斯坦编《缔造战略:统治者、国家与战争》,3页,世界知识出版社,2004年。引文所出的第一章的作者是威廉森?默里、马克?格利姆斯利。一战前,德国军官明确宣称,德国参谋部认为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只是学者们的读物。《缔造战略:统治者、国家与战争》,4页。他们只要行动,不要战略。这个错误与德国人注重抽象思维的传统相距甚远,但仍比二战前的日本好一些。德军毕竟还有战役的目标,没有被前线军官的阴谋拖着走。德国的军事脱离了政治。因此毫不奇怪,这个具有强大战争能力的国家在20世纪两次走向战争,且不知如何收场。
孤立的大国容易走向战争。俾斯麦不是一个不知收敛的扩张主义者。他的失误在于他的外交技巧太过高明,过于复杂,在他之后的德国无人能理解,更无人能操作。于是德国的外交政策左支右绌,最后把自己孤立起来,埋下了战争的祸患。德国在一战中战败,经济萧条,民族情绪很容易被引向极端,最终出现了战争狂人希特勒。不发动新的战争不符合希特勒的性格。所以战争不停地扩大,一直到德国不能维持为止。从防守出发的德国完全走向了进攻。
德国受到包围是地理事实,也是德国人的心态,是在历史过程中形成的心态。德意志民族长期分裂,部分是法国战略目标的结果。德国又地处中欧,是欧洲各国往来征伐的主要战场。历史地理的事实形成了被包围的心态。这个心态要求奋力向外出击,以打破包围圈。
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德国都同时在东西两线作战。东线的敌人是俄国(苏联),西线的敌人是法国,还有英国,最后还要加上美国。在国内,德国的统治者也在两线作战,既要对敌国作战,又要清理国内的各种敌人。德国不能像英国、美国那样动员全体国民,同仇敌忾,与斯大林的苏联也不同。在战争爆发前,斯大林的“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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