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侵入到俄国的领土之内。市场比土地更重要,争土地只能是两败俱伤。这是两次世界大战带来的教训。俄国有核武器,有大纵深。现在不会有任何一个国家愚蠢到用武力侵犯俄国领土。
当柏林墙倒塌,苏联解体,冷战结束的时候,俄国领导人欢呼意识形态冲突的终结,盼望俄国和西方融为一体。西方世界的决策者却清醒得多。他们知道,地缘政治的竞争将取代意识形态的争斗。因此,在苏联解体、华约解散之后,以华约为对手的北约却持续东扩。为了防范俄国,欧洲沿着俄国的边界筑起了一道“铁幕”、一面无形的“柏林墙”,从波罗的海到黑海,把俄国隔在了另一边,并尽力把这道“幕墙”向俄国边界推进。这个时候,俄国正陷入严重的政治和经济危机,根本不可能对西方构成威胁。构建幕墙的行为表明了西方基于历史的对未来的远见:俄国不会成为西方的一部分;当它再次强大的时候,还会对西方形成威胁。
因为这道幕墙,在可预见的未来,俄国在它的西方很难有所作为。但是,俄国是一个大帝国的孑遗,世界上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并仍然保有一定的军事和经济实力,它不可能满足于偏安一隅。在众多充满戒意乃至敌意国家的环伺之中,如果俄国不能重新振兴,就有可能继续分裂。俄国已经渡过了苏联解体后的最困难时期,它必须表现出某种强硬,也有了这样做的一些能力。2007年,俄国的战略轰炸机恢复了冷战时期在太平洋和大西洋的例行巡航,主要目标是美国的关岛军事基地和英国。这样,俄国以挑战(或应战,取决于观察者的方位)西方来确立自己的特性和地位。这种行为看似主动,却是完全被动的。美英不为之所动。
在西方碰上了幕墙之后,俄国只有转向其他方向。它可以在两个方向上一展手脚:南方和东方。南方是破碎的边缘地带,有阿富汗、车臣等地的穆斯林战友。南方也是美国在冷战时期围堵苏联的防线。无论在南方发展如何,当俄国行有余力之时,必将更多地向东方用力。不过,俄国在东方也不容易。首先是距离太遥远,俄国发展远东地区的计划不太容易奏效,尤其在不与东亚其他国家合作的时候。而东亚其他国家在俄国远东地区的影响,正是莫斯科想要避免的。东方有中国和日本两个大国。日本还是美国的军事盟国。如果俄国试图拉拢日本,必将引起中国的猜疑,增加与中国的摩擦。两个欧亚大国彼此消耗是西方所乐见的,却是中俄都应该避免的。“祸水东引”的政策在二战前已经有了先例,今后几十年未必不会重演。
俄国注定是一个孤独的国家。以俄国之大,俄国只能成为一个单独力量。当初,普京上台不久,曾向欧洲示好,表示愿意加入欧盟。德国总理格哈德?施罗德评价说:这就像一头熊跳进浴缸,不仅洗不成澡,而且还会把洗澡水都排挤出来。欧洲这个浴缸再大也容不下俄国,普京后来还提议让俄国加入北约。而北约正是为了遏制苏联而建立的军事同盟。这些提议很可能是权宜之计,或者是示好的姿态,没有实质内容。总的趋势是,双方的关系越来越不友好了。北约东扩、颜色革命、乌克兰加入北约的计划都是为了制约俄国。2008年8月,俄国与格鲁吉亚的短暂冲突,结束了俄国与西方之间发展亲密关系的可能。
强大的军事力量对于一个国家极其重要,中国在近代史上饱受侵略和欺凌,尤其需要建设强大的军事力量。但是,仅有强大的军队还不足以赢得世人的尊重,也不足以给本国国民带来幸福——沙皇俄国和苏联就是一例。俄罗斯文化中最杰出的人物大都受到当权者的迫害,或者是制度的反对者。可以说,俄国的当权者总是和自己的文明相对立。在俄罗斯文明开始昌盛以来的200年间,这种情形没有改变。俄罗斯文明的精华是在与专制制度对抗中产生的。俄罗斯的统治者以坐牢、流放和死刑为对付手段,却从来没有驯服过知识分子,这与中国的情况完全不同。因为在民众的蒙昧中反对强大的专制制度,俄罗斯的知识分子生活在理想或梦想之中,他们没有现实生活。所以,尼古拉?别尔嘉耶夫在1946年写道:“知识分子在我们这里不可能生活在现在,他们是生活于未来,有时则生活于过去。”尼?别尔嘉耶夫:《俄罗斯思想》,25页,三联书店,1996年。因为没有辉煌的俄罗斯文明的支撑,沙皇和苏联拥有庞大的军队,却只能算是第二流国家。
俄国缺少地缘文化优势,阻碍它再次成为超级大国。俄国早失去了它在冷战时期的号召力。那时,苏联作为东方阵营的老大哥,打着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旗帜,有一批国家跟随在它的后面,使它有可能与美国抗衡。在共产主义之后,俄国无法找到在国际上凝聚人心的替代品。虽然有一些斯拉夫人倾向俄国,但在俄罗斯人之外,并没有一个俄罗斯传统文化圈,俄国也无令人仰慕的传统。俄罗斯的文学、音乐、绘画都有顶峰之作,尤其是文学。但那大多是苦难的文化。音乐和绘画多悲伤和痛苦,如果说这多少反映了北方民族的忧郁气质,那么,从陀思妥耶夫斯基(1821-1881)到索尔仁尼琴(1918-2008),文学的灿烂却直接或间接反映了政治的黑暗、民族的苦难。而且,在这100多年的时间里,这种黑暗和灾难并没有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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