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非历史与欧洲历史搀杂在一起。麦金德说:
欧洲的南界过去和现在都是撒哈拉,而不是地中海;因为正是沙漠才把黑人与白人分开的。《历史的地理枢纽》,59页。
从迦太基和罗马时代开始,地中海南北两岸就争斗不已,互有胜负。它们都曾经长期占领过对岸。现在的北非已经远远落在了对岸的后面。撒哈拉以南的黑非洲才是一般所说的非洲。与它和地中海北岸的关系相比,北非与黑非洲的互动在历史上比较少。由于大沙漠的隔绝、不适合农业发展的气候、可驯化动物的缺乏、瘟疫的泛滥等原因,撒哈拉以南地区长期落后于北非和欧亚大陆,其文明和国家形态的发展程度也不如欧洲人到达之前的中南美洲。在殖民时代,撒哈拉以南是受剥削和压迫最深重的地区。那里的国家完全是殖民者划分势力范围的产物。今天非洲的一体化努力包括整个非洲大陆。主要倡导者有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由于非洲各地的种族、文化、地理环境、经济发展有巨大的差异,一体化是一个早熟的、过于庞大的计划。北非相近的阿拉伯国家尚不能团结,遑论整个非洲?所以,非洲的一体化应该从区域化开始。非洲各部分都有自己的区域性大国,如埃及、南非、尼日利亚等。它们或许可以成为区域化的倡导者。区域化进程只有区域内的国家才有权力做出安排,也只有较为民主的国家才会积极响应,因为区域化必然要求国家交出部分权力,而独裁者很少主动放弃权力。非洲的民主进程还有待进一步的发展。所以,在可预见的将来,非洲不会出现有竞争力的区域组织或大国。同时,法国、英国等前宗主国在非洲的干涉意愿和干涉能力将继续下降。
在冷战期间,美苏在争夺势力范围,而中国想成为第三世界的领袖。因此,非洲的地位远远超过了它的实力。非洲接受了大量的援助,也目睹了许多外来干涉导致的战乱。冷战结束后,非洲恢复了与经济和军事实力相对应的地位,世界其他地方几乎把它遗忘了。即使大国元首偶尔到访,也是姿态大于实质。战乱、屠杀、饥荒、瘟疫、贫困、犯罪,人类遭遇的这些灾难在非洲最为密集,甚至那些表现较好的国家也难以幸免。这里有自然条件的原因,也有政治的原因。民族国家本来并不适合非洲大部分地区。在撒哈拉以南非洲,众多的部落和部族远远没有形成民族,在它们成为现代国家的过程中充满了血腥,并至今仍在为这一过程付出代价。在进入较为稳定的发展和融合阶段之前,非洲可能先要有一段“沉寂期”:没有很多坏消息。
现在,非洲最重要的出口物质是自然资源,最有影响的媒体事件则是灾难。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非洲仍将是世界的原材料供应地,很难在国际政治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如果没有灾难,非洲就会被人们忽略,这不是那些人道主义者所愿意看到的。当自然资源与灾难联系在一起时,总是能激起人们的愤怒和抵制,如西非带血的钻石。中国在苏丹的达富尔是另外一个例子。中国在达富尔是为了获得石油,没有必要涉及当地的种族矛盾。因为达富尔出现的种族冲突,西方世界对中国在苏丹的存在产生了喧嚣。当然有一些政客在推波助澜,借此排挤中国。中国有十足的理由可以反驳说,西方世界在非洲做得更恶劣。但是,这场对中国的诋毁并不是坏事,可以促使中国发展出一种新的获取资源的模式,不同于西方殖民时期的侵略和掠夺,也不同于当代西方对内政的干涉。在经济互利的基础之上,加强政治的互动和相互理解,使中国在非洲的存在更加牢固。没有任何人可以对人道主义灾难视而不见,尤其是在当地获取利益的人们。如果中国能够帮助解决冲突,就能赢得世界的尊重,也能在未来赢得更多的实际利益。对达富尔的灾难以及国际上的批评,中国回应得迟缓些,却是正确的。
在非洲的一些国家,人们的平均生活水平比中国的穷人还要好一些。而这样的穷人占中国总人口的1/4以上。韩国总理李明博相信,朝鲜半岛统一后,韩国能够在短时间内帮助朝鲜超过中国。如果考虑到中国穷人的数量,他的话并不是特别大的夸张。国内的贫穷是中国在提供对外援助时必须时时牢记的,不然就会陷入援助过度的陷阱。慈善事业最好从国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