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的目的不是吃饭,而是考察。一想到当初只有干部才能用的“考察”这个词,俩人就多少有点激动,感觉自己也是个人物了。
他们只考察小饭馆,不敢考察大饭馆,因为大饭馆离他们太遥远。考察的结果证明老板娘的建议非常可行。在深圳开饭店,特别是在湘妹子餐馆附近开湘妹子这样的小饭店,生意非常好,单就是买快餐,一份快餐五块至八块,一天下来营业额也有千把快,一个月三万块,对半的毛利,做得好,当月就能收回投资。但是,正因为如此,餐馆的转让费也相当的惊人。如果不是自己开口子隔工棚,而是要转让现成的餐馆,哪怕是像湘妹子这样的一个不像样子的小饭馆,转让费都在三四万。两个人盘算了一下,如果老板娘真的能说服施工单位让他们俩在湘妹子旁边再建一个“湘牙子”餐馆,让他们一万块钱就能开一个小饭馆,那么这位老乡真是帮了他们的大忙了,或者说,对他们来说也真是奇迹了。
但是,奇迹并没有发生,过了两天,老板娘非常抱歉地告诉他们:不行,要价太高。
两人不明白“要价”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给三建这些人的好处。”老板娘说。
老板娘这样一说,他们马上就明白了。明白要价就是打点费用。
“多少?”张劲松问。
老板娘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两跟手指,就像电视上阿拉法特表示“胜利”的那个手势,但是,老板娘做这样的手势并不是表示“胜利”,而是表示“两万”。
“两万?!”林轩文问。
老板娘点点头。
林轩文看看张劲松,张劲松脸上没有表情,似乎这个结果是他预料之中的,两万加上原来说的一万多,正好三四万,与市面行情基本吻合。
老板娘一个劲地表示抱歉,说是她没有办好事情,白白耽误张劲松和林轩文的时间了。
“怎么能这么讲呢,”张劲松说,“我们谢谢你还来不及呢。说实话,这两天我们也没有闲着,摸了一下行情,是这个价,就是给人家两万块钱,也还是算便宜的,像这样的市口,怎么样也要三四万块。所以,不怪你,怪我们,怪我们没有钱。”
老板娘听了这话当然高兴,顿时觉得张劲松是个知好歹的人,于是,激情之下,说:“要不然这样,我把这个店先给你们做,然后我再找他们,我重开一个口子,我看他们敢向我要两万!”
老板娘这个义举也深深地感动了林轩文,林轩文一个劲地说:“那怎么好意思。那怎么好意思。”
“转让费多少?”张劲松问。张劲松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张劲松这样一问,林轩文也清醒不少,回到现实当中。
“不瞒两个大兄弟,”老板娘说,“如果是别人,至少四万,但既然是你们,是老乡,又这么熟悉了,将来还要做邻居,两个大兄弟又是这么实在人,如果你们想要,三万。”
张劲松知道这确实是优惠价。
“但我们手上只有一万呀。”张劲松说。
“是少了点,”老板娘说,“帮人帮到底,店你们先接过去,差的两万块打一张条子,从你们的营业额当中还给我,每天提三百,两个月就差不多了。但是,一万实在是太少了,你们想办法多少再凑一点。”
张劲松和林轩文的中心工作一下子转移到筹钱上。俩人挖空心思,该想的主意差不多都想了,还想不起来从哪里能筹集到钱。
林轩文一共就这么多钱,全部带来了,除了他们俩合起来的那一万块钱之外,还有就是身上这七八百块钱,但是这七八百块钱经过这些天乘火车住旅馆还有吃饭,已经剩下的差不多不到一半了,无论如何达不到老板娘说的那个“一点”的标准。想找父母要,实在开不了口。林轩文的父母都是小学教师,很要脸的,本来林轩文没有考上大学,已经让父母丢脸了,后来又被冶炼厂开除,弄得父母几乎不想认这个儿子,现在怎么可以再开口要钱?再说,做小学教师的父母本来就生活拮据,还要负担一个上大学的弟弟,这时候即便有心帮他,估计也实在无力。
张劲松家里其实还有一点钱,张劲松是炉前工,炉前工学徒期短,当年定级,一定级就是二级工,所以张劲松的工资比林轩文高,加上炉前工补助高,灰尘补助、高温补助、夜班补助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半个月工资,奖金也高,所以当初在冶炼厂的时候,张劲松的收入比林轩文高,而且张劲松毕竟是双职工,所以家庭实际存款不止五千,当时看着林轩文带五千,他也就带了五千,如果当初林轩文带了六千或者是七千,张劲松也能拿出这么多。但是,这只是可能性,不代表现实性,现实情况是他老婆陈小玫根本就不同意他辞职下海,为了这个事情,俩口子还吵了一架,要不是张劲松自知亏理,差点就动手打起来,所以,就是这五千块钱,陈小玫也是不同意的,如果现在还要小玫把家里最后的老底子全部兜出来,她能干吗?
张劲松往家里打电话。那时候他们家根本就没有电话,所以,所谓的“家”只能是厂里,厂里转到车间,车间办公室的人不愿意跑到下面喊,于是张劲松在电话里面骂,张劲松一骂,对方软了,不敢说话,车间主任把电话要过去,一听是张劲松的,热情得很,一面批评小伙子不该对老师傅不尊敬,并让他赶快下去叫陈小玫,一面跟张劲松聊天,说刚才这个小伙子是才分配来的大学生,不知道天高地厚,还问张劲松在深圳干得怎么样。张劲松跟车间主任认识,主任姓吴,叫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