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葡萄的男同学们化爱慕为义愤,纷纷谴责老师偏心,恰好这个偏心的老师是男性,与男同学同性相斥,义愤夹杂着情感,又加上将心比心的联想,更加群情激奋,最后惊动了校长。校长跑到墙报面前一看,二话没说,掏出钢笔就把庞士伟的99分划掉,该成100分,并把那个教数学的男师叫到校长办公室,很很批评一顿,才让男生们泄了愤。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庞士伟的成绩在全年级保持第一。
当然,有时候也并列第一。那个与他并列的人就是段诗芬。到了高中阶段,国家恢复高考,庞士伟的努力学习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引起段诗芬的注意,而是为了高考。庞士伟已经想清楚了,只有通过高考,使自己也成为段诗芬父亲那样的公家人,他和段诗芬才有可能。所以,从高二开始,庞士伟就更加刻苦地学习,并且学习目的十分明确,就是通过高考改变身份,重塑命运。说来也怪,当庞士伟学习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吸引段诗芬注意之后,段诗芬反而开始真正注意庞士伟了。那段时间,段诗芬和庞士伟正好颠倒过来。
庞士伟不一天到晚想段诗芬了,段诗芬却一天到晚想庞士伟。并且她不是“干”想,而是有所行动。今天特意为庞士伟穿一件父亲从武汉带回来的新衣裳,明天悄悄地往庞士伟书包里塞一只红苹果。最能表现段诗芬对庞士伟心意的,是她为庞士伟打了一双手套。毛线手套。左手的五个手指头全部在手套里面,右手的五个手指头后半截在手套里面,前半截在手套外面,这样,庞士伟即使是在做作业,也不耽误带段诗芬的手套。这种状况的结果是段诗芬从高二下半学期开始成绩明显下降。而庞士伟虽然继续保持全年级第一,但由于缺少了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好比一个人在跑马拉松,虽然肯定是第一,但这个第一的成绩并不理想,起码放在全国高考这个水平上是不理想的。
结果,庞士伟并没有通过高考改变自己的身份和命运,段诗芬自然更不用说。庞士伟并不承认是段诗芬的过分关注耽误了他的高考。他强调是整个学校教学水平太差而导致他通过不了高考。后来的实践也证明了他的论断。因为在庞士伟之后这么多年里,一直到现在,盘龙中学没有一个学生考上大学本科、专科甚至是中专分数线。因此,庞士伟认为段诗芬没有耽误他高考的说发是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不仅如此,庞士伟还十分感谢那段时光。那段时光虽然没有让庞士伟改变身份跳出农门,却奠定了他和段诗芬的感情基础,并且最终让段诗芬成了他的老婆。而庞士伟刻苦学习的最初动机,不就是想赢得段诗芬的芳心嘛。从这个意义上说,庞士伟已经成功了。我们今天说起来简单,其实这件事情在当初并不简单。主要是段诗芬的父亲段哲武坚决反对。
反对的理由竟然是说庞士伟害了他女儿,说如果不是庞士伟的勾引,他女儿就不会分心,而只要段诗芬如果不分心,考上大专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段诗芬铁了心,不听父亲的,继续与庞士伟来往。父亲扬言要打断女儿的腿。女儿说打断腿也要嫁给庞士伟。父亲扬言要断绝父女关系,女儿说断绝父女关系也要嫁给庞士伟。最后,还是母亲理解女儿的心,从中调解,并在段哲武面前谎称女儿有女儿的难处。生米做成熟饭了,段哲武才勉强默认。虽然默认,但父亲并没有出席女儿的婚礼。
找个理由去武汉出差了。结婚当日,送走客人,段诗芬要庞士伟发誓,今生今世一定要出人头地,混出个人样来。庞士伟发誓,不吃馒头争口气,累死累活也要混出个人样来。段诗芬说错了,不是累死累活,而是要多动脑筋。庞士伟说是,多动脑筋。可是,在农村,尤其是当时条件下他们地方的那个农村,光动脑筋是不能出人头地的。这时候他们出人头地的标准已经非常明确,就是赚钱。有钱了就自然出人头地,没钱就没有出人头地。但赚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特别是在红安,不靠铁路也不靠水陆,交通不方便,山多,但山下面没有埋矿石,地少,而且地里尽是石头,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平整的土地,一挖,竟然还是红的,一看就没有肥力,种下的庄稼先天不足,营养不良,所以,红安自古就穷,当年这里之所以能诞生一百多名共和国将军,贫穷不能不说是重要的原因之一。事实上,庞士伟的爷爷就是当年参加黄麻起义的勇士之一,还被派往莫斯科学习过,但是运气不好,从苏联回来后成了张国涛的部下,千难万险九死一生到达陕北后,立刻就跟随部队往西走,最后被马家军的大刀砍了。
早年父亲非常不服气,常常把“老头子要是还活着”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但是口号喊了几十年,除了改革开放初期得到一件旧军大衣之外,并没有喊出更多的实惠来。庞士伟比父亲庞进贤实际,知道喊得再多也没用,当年的国民党反动派从台湾回来探亲,县长亲自陪着,比接待过去从北京回来的老将军还殷勤,这时候再说“我爷爷要是不死”有什么用?
庞士伟认定关键要自强,有钱了,不需要扛爷爷的牌子,不仅自己在岳父面前硬气,就是娃崽,在学校里老师都客气些,于是,庞士伟暗下决心,一定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自己盖楼房,为村里修水泥路,再给学校赞助几台电风扇,让娃崽在学校当班长,不仅让老婆在娘家有脸面,还可以把自己祖上的面子都争回来。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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