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就没有认真听郭辉说话,仍然自己继续思考刚才想的问题。倒是大佬张,明显泄气了。郭辉刚才说的这些情况他也知道。事实上,当年在工程兵部队一起开车的战友,后来有一些转行开了出租车,大佬张只要跟他们聚在一起,个个抱怨,说买车的钱完全是他们自己出的,自己开自己的车,每月还要向公司交纳一万过块钱,自己出钱自己辛苦,最后大头反而被公司拿走了,能不发牢骚吗?正因为如此,大佬张才知道出租车指标值钱,开出租车公司赚钱,所以他才想起了那个把运输公司改成出租车公司的方案。但是,听郭辉一说,他又明白这里面的情况相当复杂,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同时暗暗佩服郭辉看问题全面。
“那你说怎么办?”大佬张终于这样问了。
郭辉嘴巴一动,差点脱口而出,但他很快控制住自己,并且巧妙地用再次的咳嗽来掩饰冲动。
郭辉定定神,看着贺曙光,像是在征询他的认可。
贺曙光仿佛已经想清楚,知道大佬张的方案不可行,这时候他已经把眼睛睁开,冲着郭辉轻轻地一点头,表示愿意听他的想法。
郭辉清了清嗓子,说:“我也是受大佬张的启发,临时想了个方案,不知道行不行。”
“不管行不行,说出来听听。”大佬张听郭辉讲是受了他的启发,情绪好许多,鼓励郭辉快说出来。
贺曙光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透露的意思和大佬张差不多。
“我的意思和大佬张的差不多,”郭辉说,“也是维持两亿补偿费不变,但另外要一些政策,并且是在王市长权限范围之内的政策。”
“什么政策?”大佬张心急,赶紧问。
郭辉稍微停顿一下,说:“由我们参与皇凤岗的拆建工作。”
郭辉用最简略的语言说出最重要的意思,然后就停止了,不做任何进一步的说明。他相信,对于贺曙光来说,这一句就足够了,再多就是画蛇添足狗尾续貂。对于大佬张,只让他听这一句也足够了,他不知道详细操作细节更好。
郭辉认为,这个时候贺曙光也一定不会想谈得太多,如果他听明白了,肯定就不往下谈了,如果他没有完全明白,也不会这时候问,而是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等想通了,再给他打电话,单独与他谈细节。
果然,贺曙光听了眼睛一闪,定格片刻,又恢复平静。说:“今天先谈到这里吧。回去再想想,多想几个方案。原则就像你们刚才说的,维持两个亿的补偿费不变,另外再要政策。”
大佬张显然是没有听过瘾,还想继续追问,郭辉却已经站起来,说他那边还有事情,先走一步。贺曙光说好,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声张,我们三个知道就行了。郭辉说好,就先告辞了。
大佬张把郭辉送到门口,又回来,问贺曙光,郭辉刚才说的这个办法行不行。贺曙光平淡地说,理论上当然行,但是具体操作起来肯定跟你刚才提的那个方案一样,也是问题一大堆。大佬张说那不会吧,这属于王市长权限范围之内的事情,应该难度不大。贺曙光说怎么难度不大,拆工业区没有多大的油水,关键是建设市民广场,但是像市民广场这样重大建设项目,工程肯定是要公开招标,不是王市长说想给我们就能给我们的。大佬张仍然不服,说当然要公开招标,但只要市长一句话,总归有办法。
贺曙光显然不想跟大佬张继续这样的对话,他甚至认为今天大佬张的话太多了,但是他不好这么说,所以就打岔。
“你可能还有其他事情要跟我谈吧?”贺曙光问。
贺曙光这样问比较含蓄,或者说是比较含糊,可以理解为是想转移话题了,也可以理解为是间接地批评大佬张的话多了,甚至还可以理解成是“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回去吧”,但是,大佬张没有想得那么复杂。他听贺曙光这样问,先是一愣,思想还没有来得及转弯,还在想着即便是招标,如果王市长想把工程给他们做,或者是想让他们参与市民广场的工程,那么还是有许多通融的办法的,比如转包或分包,甚至是跟长城公司联合投标等等,等愣过神来,明白贺曙光是问他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要谈,又立刻一惊,马上就想到戚贺鹏的事情了,随即,脑袋就大了起来。他知道这件事情早晚贺曙光要知道,而只要贺曙光一知道,肯定就暴跳如雷。他不想看贺曙光暴跳如雷,但是,大佬张想,与其让贺曙光从别的途径知道事情的真相,还不如我自己对他说。不过,他又实在不想说,所以,这几天一听贺曙光找他,头皮就发麻。头先接到贺曙光电话的时候,大佬张的头皮就很麻了一阵子,刚刚缓过来,现在又开始麻了。
大佬张决定硬着头皮趁早对贺曙光谈清戚贺鹏的事情。
47
戚贺鹏似乎天生就不喜欢学习,为此,贺曙光曾经打过,但小时候的戚贺鹏特别爱哭,一打就哭,他一哭,七叔婆就陪了哭,戚福珍就跟贺曙光吵,七叔公倒是不哭也不吵,可脸色铁青,那意思戚贺鹏因为姓戚就不是贺曙光的亲生儿子了,在他这里受虐待了,搞得贺曙光恨不能向儿子赔礼道歉才好。大了之后自然不能打了,说教也没有效果。贺曙光尝试着采用经济手段,但是没用。贺曙光不给戚贺鹏钱,有人给,戚福珍可以给,七叔公和七叔婆可以给,贺三巴不得能给,况且,此时的罗沙村已经成为一个完整的小社会,里面什么都有,在这里,即便没有钱,戚贺鹏也照样吃香的喝辣的,谁敢不给他面子?如此,贺曙光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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