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那里。他是这里的常客,没有人不认识,所以不需要通报,也不需要敲门,而是径直走进郭辉的办公室,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抽烟。
郭辉对大佬张也比较随便,见他进来,一面点头算打招呼,一面继续接他的电话。等大佬张一根香烟抽完了,郭辉的电话也放下,顺手拿了烟和打火机,从大班台上下来,坐到大佬张跟前,先给大佬张敬烟,然后往自己嘴上叼一支,再给大佬张点火,又给自己点火,之后似忍不住地笑,笑着问大佬张:真得禽流感了?
大佬张本来也是要笑的,可笑不出来。他突然有一个新发现,贺曙光是老板,郭辉也是老板,而且从个人资产看,郭辉可能是更大的老板,从个人关系上看,自己跟贺曙光还更铁一些,怎么在郭辉面前自己能比较随意,而在贺曙光面前却唯唯诺诺了呢?
大佬张直,舌头直接长在心上,心里想到哪里,嘴巴就说到哪里,这时候见郭辉仍然这么灿烂地对着他笑,就把心里想到的说了出来。
“那不一样。”郭辉不以为然地说。
“怎么不一样?”大佬张问。
“我们是老战友嘛。”郭辉笑着说。
大佬张没有笑,看着他,摇头,表示不是。心里想,我们才战友多长时间?论交情,根本比不上跟贺曙光。
大佬张也不是什么时候都直,比如现在,他就没有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大佬张虽然没有说出来,但郭辉还是知道他此时心里的想法。于是,继续笑了一阵子之后,脸上严肃了一些,或者说是诚恳了一些,问:“你真想探个究竟?”
大佬张点头说说。
郭辉的脸又严肃了一些,仿佛是若有思索,然后才说:“还有就是你是他的部下,不是我的部下。”
大佬张终于笑了。笑着说:这还像句实话。
郭辉像是受了鼓舞,脱口说出“还有”,但没有说出还有什么,就住口了。
“说!”大佬张说。
郭辉笑,说没有了。
“不行。”大佬张说,“一定得说。”
“真的没有了。”郭辉说。说着还是那样笑。
大佬张不笑,摆出生气的样子,盯着郭辉。
郭辉明知抵挡不过,只好又吐一点。
“还有就是他不仅仅是老板,大小还是官员。”郭辉说。
大佬张不说话了。他明白了。明白郭辉讲得对。贺曙光确实不是纯粹的老板,或者说,不是纯粹的商人,他还是官员,最小的官员。但即便是最小的官员,也是官员。居委会书记或主任兼书记担任股份公司的董事长是深圳的特色,几乎全部由村改制成的居委会都是这样,这就使他们的身份非常特殊,同时充当两个角色,怪怪的,人们不知道该把他们当官员还是当商人,包括像大佬张这样的老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样与他们相处了。
想通了,大佬张也就轻松了。这时候见郭辉没把他当外人,说了实话,大佬张就比较高兴,一激动,把戚贺鹏服用摇头丸的事情对郭辉说了,但一再强调不得外传。
郭辉一听,不以为然,说这有什么神秘的,现在嗨的人多呢。并且他还告诉大佬张,戚贺鹏服用摇头丸可能与旺仔有关。
“与旺仔有关?”大佬张一惊。再问郭辉细节,他死活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