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字的庄稼人呀!指导员不过是个看牛娃娃,他在军队里长大的,他能懂得多少?是的,他们都不行,要换人;换谁,我告诉你,他们上边的人也就是这一套。你的知识比他们强,你比他们更能负责,可是油盐柴米,全是事务,你能做么?这个作风要改,对,可是那么容易么?你是一个好人,有好的气质,你一来我从你脸上就看出来了。可是你没有策略,你太年轻,不要急,慢慢来,有什么事尽管来谈谈,告告状也好,总有一点用处。"他呵呵地笑着,望着发愣的她。
"你是谁?你怎么什么都清楚。我要早认识你就好了。"
"谁都清楚的,你去问问伙夫吧。谁告诉我这些话的呢?谁把你的事告诉我的呢?这些人都明白的,你应该多同他们谈谈才好。眼睛不要老看在那几个人身上,否则你会被消磨下去的。在一种剧烈的自我的斗争环境里,是不容易支持下去的。"
她觉得这简直是个怪人,便不离开。他像同一个小弟妹们{右的向她述说着许多往事。一些看来太残酷的斗争。他解释着,壹励着,耐心地教育着。她知道他过去是一个学生,到苏联去过,理在因为残废了就编一些通俗读本给战士们读。她为他流泪,而在却似乎对本身的荣枯没有什么感觉似的。
没有过几天,卫生部来人找她谈话了。她并没去控告。但垒过几次说明和调查,她幸运地是被了解着的。她要求再去学习白事被准许了。她离开医院的时候,还没有开始化冰,然而风刮在压上已不刺人。她真真地用迎接春天的心情离开这里。虽说黎涯币郑鹏都使她留恋,她却只把那个没有双脚的人的谈话转赠给他们新的生活虽要开始,然而还有新的荆棘。人是要经过千锤芒炼而不消溶才能真真有用。人是在艰苦中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