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紧的样子。
这时阿公阿婆都醒来了。阿毛也强制不住,时时大声的叫着。小二去替她抚摸,她猛然推开他的手去,并且叫道:“不用!不用!水!拿点水来!”
小二捧过水去,她一下就吸干了。但更呻吟了起来。大哥断定吃了什么东西,问她,她还是乱摇着头。
阿婆又嚷起来,说是好好的人,要吃什么东西来骇人,反威逼她说出。
不久,她又平静下去,弱得一点力也没有,小二走拢去握着她,她又哭了,她嘶声的说:
“原谅我吧!迟早我总得死,现在死了,免得长年躺着来折磨你。我不好的地方,你就忘掉了吧……”
她又把眼光望到大嫂去,微笑的点着头,说:
“谢谢你一切,阿毛死了,来生投报吧!”
大嫂倒被她的样子弄得也哭泣起来,劝着她不要焦急,病总有天会好的。
但猛的她又剧痛起来,她在板床上打着滚,口里叫着:“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小二用力的去抱她,扳着她问:
“说呀!你吃了什么了?”
她哑声的嘶喊着,又怪声的笑了起来,在垫被下抓出一大把火柴杆来抛出:
“是的,我吃了!我吃了!我现在就会死去!我现在就会死去!”
大哥拔上鞋就朝昭庆寺跑去赶医生。
但等不了医生来时,她已在狂乱的翻滚中,又把自己毫无声息的掼在床上了,大张着口,朝上面呆望着。
小二走上去:“阿毛!说,为什么你要寻短见?”
“不为什么,就是懒得活,觉得早死了也好。”
小二还想再去问,她作了一个手势,小二就停止了。这时从右邻又传出那动人的哀音。她咕噜着:“唉!什么事都从此完了!”
小二再去看她,她已死了。在肚腹间还不住的起伏着。
于是一片哭声号啕起来。同时,那提琴声就又慢慢低沉下去,且戛然便止住了。
原载一九二八年七月《小说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