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抵挡不住。幸好这时迷路的R支队及时赶到,两支队合兵一处,重新控制了机场。
下午一时,无线电台里传出史迪威盼望已久的暗号:
“威尼斯商人!威尼斯商人!”
它的意思是:密支那机场确实占领,“威尼斯水城”行动圆满完成。
一九四四年五月十七日,缅甸新背洋机场,史迪威一声令下,强大的战争机器迅速开动起来。
这是一场震撼人心的大规模战争行动,它将因其战争的现代化方式在中国抗战史上留下激动人心的一页。
中午一时十九分,三颗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第一批早已进入跑道的战斗机和轰炸机立刻升空,风驰电掣扑向密支那。一刻钟后,第一梯队一百架载人运输机和滑翔机相继起飞,浩浩荡荡飞往密支那。过了两小时,又有三百架载人的运输机和滑翔机再次升空。庞大的机群在蓝天上排出整齐的队形,在数十架P—51“野马式”战斗机护送下,遮天蔽日地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这是中国抗战史上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对日大规模空降作战。参加空降的有美军第十、第十四航空队,美军特种支队两个营和中国驻印军第三十师、第五十师。盟军飞机满载空降部队,好像一柄高高举起的战斧,神速地越过崇山峻岭和激战正酣的孟拱前线,出其不意地劈向敌人后方的密支那。
一个名叫维拉·密尔斯的勇敢的美国女记者有幸搭乘一架运输机并亲眼目睹了战斗全过程。密尔斯小姐在她后来出版的战地通讯集《我们来自密西西比》一书中生动地记叙了这次空降行动。她写道:
“……空中场面蔚为壮观。头上有战斗机护航,下面是轰炸机中队,运输机牵引载人的滑翔机夹在中间,庞大的机群好像一队队回游的鲸鱼家族,急急忙忙赶往密支那团聚。
“机长名叫路易斯,来自新墨西哥州,是个活泼漂亮的金发小伙子。他告诉我,从新背洋到密支那通常只需要一小时。但是我们这次得多飞一些时间,因为运输机牵引了滑翔机,就变得好像老牛那样慢吞吞赶路。
“‘你瞧,我们每隔十分钟轰炸他们一次。’路易斯骄傲地说。
“机舱里坐满默不作声的中国伞兵。他们看上去面孔仿佛全都一样:黄皮肤,黑头发,互相挨得紧紧地,怀里抱着冲锋枪。我知道他们是在印度内地训练的。他们对于女性的出现似乎感到很惊讶,都抬起黑眼珠望着我,窃窃私语,但是不久他们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飞机的椭圆形舷窗外。
“飞机正在飞越野人山。从飞机上望下去,到处都是起伏的山峰和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一条细长的黄色带子是江河。我听说过大森林里的故事。两年前曾经有好几万中国士兵被脚下这片可怕的林莽吞噬,那些悲惨的故事至今仍让人想来心悸。我默默祝愿他们的灵魂安宁。
“突然,机舱里警铃响了,机长用急促的语调宣布:‘发现敌机,请保持镇静,不要在机舱里走动。’
“我连忙从机舱里看出去。呵,那是敌人的飞机!我看见西南天边有一群小黑点在迅速靠近,我们的战斗机群立即迎上去。很快,空中传来机关炮的猛烈开火声,天上到处布满一团团炮弹爆炸的黑烟。
“仅仅几分钟后,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情便在我们眼前发生了:一架日本‘零式’飞机躲过护航战斗机的拦截,从高空卑鄙地袭击了运输机群。在我们右下方,一架四引擎的道格拉斯运输机被击中了,它巨大的机身冒出浓烟,歪歪斜斜地失去控制,好像一只折断翅膀的大鸟迅速往地面坠落。我紧紧捂住嘴才没有叫出声来。在那架飞机里,还有数十名年轻士兵的生命也在一起坠落。
“大鸟终于在我们眼前消失了,不见了,空中残留着一缕缕支离破碎的黑烟,仿佛那些刚刚消失的生命在人间留下的最后轨迹。我看见士兵的脸色全都难看极了。
“强盗飞机还在到处追逐运输机,向它们开火。这时,一个更加惊险的场面出现了:一架阴险的日本飞机钻出云层,从上方扑向我们飞机。在它后面,有两架美军的护航战斗机紧紧咬住它不停开火。强盗的子弹大概打光了,他眼看无法摆脱战斗机的拦截,于是就对准我们飞机迎面撞来。
“天啦!我惊愕地心脏也停止跳动,。路易斯边操纵飞机躲闪,边嚷道:‘上帝,这个日本狗准是疯了!!’
“飞机猛烈一震,接着开始倾斜。巨大的反坐力把所有人抛起来,又重重跌在座位上,那种感觉,就像你驾驶一辆高速汽车迎面同一棵树,一根水泥电线杆相撞那样。直到有人把我重新扶起来,我才吃惊地发现飞机并没有完蛋,没有爆炸,起火,或者粉身碎骨。它仍在稳稳地飞行,只不过似乎比原先倾斜了许多。
“领航员受了伤,,机长头上也渗出血来。路易斯大喊大叫,让士兵都回到座位上去。士兵们跌跌撞撞服从了命令,运输机很快又恢复了平衡。
“路易斯兴高采烈地吹牛,说他把那家伙撞成了一堆碎片。我同意他的说法,我猜想那个日本人一定完蛋了。但等我往后一看,才着实吓了一跳,原来我们这架飞机也受伤不轻:翅膀缺了半截,还撞掉一台螺旋桨发动机。路易斯说没问题,剩下三台发动机照样能飞到密支那。
“我不明白飞机撞掉半只翅膀为什么还能飞行?路易斯说这是因为惯性的原因,如果飞机在地面上就没法飞起来了。他还说日本‘零式’飞机都跟非洲鸵鸟一样,外强中干。他们缺少金属,就用木头制造飞机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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