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完了,袁红军还来替杨风花当说客,做他的思想工作。他根本没把不同意见说出来,杨风花怎会知道晚上他会作对呢。杨风花是有点心里虚,唯恐他的意图实现不了。如果他和杨风花真冲突起来,袁红军还说不准站到哪一边呢。你,袁红军,真是个势利客。当初是怎样救你的,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呀。熊天宝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说,我并没有和杨书记有不同意见呀!不过,我倒希望你这个常委能讲些公道话来。比方明显有违纪行为的人还能重用吗?袁红军托住下巴颏说,按理说不能重用,保住原来的位置就很勉强了。熊天宝趁着袁红军的话说,既然你也认为有违纪行为的不能重用,也有这个良知,那么,我觉得在晚上常委会上也应该发表一下看法,民主集中制嘛,没有民主,哪有集中?你说是不是?袁红军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说,是是是。晚上您瞧我的态度。熊天宝追问,你真的敢随着我说吗?袁红军底气不足地说,敢敢敢。熊天宝笑着说,咱一言为定。
袁红军走了。熊天宝又与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分别通了电话,主题词,一个意思,晚上常委会研究干部调整时要坚持能者上、庸者让、劣者汰原则。熊天宝多了一个心眼儿,怕他们是杨风花的心腹,走漏风声,没敢透明晚上他要说什么话,但他充满力量,热血沸腾。他想,即使多数常委都听杨风花的,他也得在会上唱唱反调,不然,他觉得自己的良心就泯灭了。
31傍晚,黄鹂还没有下班,熊天宝先到家,知道晚上8时有重要会议,须早点吃饭。自己端了个小锅,拧开水龙头加了点水,打开天然气灶,把小锅坐到上面,又切了点姜、葱放进锅里,水滚了片刻,放了把挂面,又打了一个鸡蛋,荷包到锅里。挂面熟了,连汤带挂面舀进碗里,又放了点醋,加了一小勺鸡精,便吃起来。挂面汤,这是熊天宝几年来妻子不在家自己做得最简单也最可口的饭。
草草吃毕,熊天宝看看墙上的挂钟正是7时整。他用手抹了抹嘴,又到卫生间刷了刷牙,洗了洗脸,整了整头,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蛮精神的。走到客厅,从衣裳架上摘起件西装穿上。系了系领带,丢掉拖鞋穿上皮鞋,正要拉门往外出,突然两个陌生中年男子推门而入,其中一个穿紫色夹克的高个儿男子说,我们是市纪检委的,有个情况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说说清楚。另一个穿白色风衣的男子未开口。
熊天宝心里“咯噔”震颤了一下,纪检委的人找,准没好事,但很快熊天宝心里又踏实起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反正自己不腐败,你们让说啥情况也无所谓。就坦然地随市纪检委的两位同志上了停在门外的小车。
一个小时后,小车驶进市里,隔着车窗,熊天宝望到华灯初上、五颜六色的城市夜景。但熊天宝无心流连,他想县里的常委会可能还继续召开吧,如果因为他未参加常委会推迟,那么至少说明杨风花心目中还有他这个县委副书记、一县之长。容不得熊天宝再往深处想,小车七拐八拐,拐进一个小巷中间一座小四合院大门前停住,院内有保安。
院内西屋一间二十多平方米大的屋子,两张小床,两张桌子,两把椅子,头顶的电灯泡子贼亮,晃眼。熊天宝坐在右边的床中间,纪检委的两位同志坐在床头桌子前的椅子上。还是穿紫色夹克的高个儿先开口了,我们声明,对你可不是双规,说清了就可以回去了。
熊天宝心里说,这还不叫双规,已经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说清了就可以回去,反之说不清就不能回去。但嘴上还从容不迫地说,你们叫我说什么?
穿白色风衣的男子铺开稿纸掏出笔,突然咄咄逼人地问,前不久,我们接到举报,在干部调整期间有人给你行贿10万元现金,你作何解释?
熊天宝心想,原来如此,林河县有人在做我的事情,要陷害我。便很快作出回答,10万元现金是真,但没有送给我,而是给了我父亲。随即我和妻子一块儿把10万元现金交到你们纪检委廉洁办。
穿紫色夹克的男子和蔼地说,你是个不贪的官。我再问你逢年过节,包括当县长之前任副书记期间,据来信揭发说,收受现金,每年不下10万元。是不是属实?
熊天宝“扑哧”一声笑着说,每年10万元,少了点,准确说,从任副书记到县长共两年,每年都20万元以上,但我都让妻子到有关部门捐了出去,做了善事。这有据可查。你们没问还有烟酒。烟酒不分家,凡给我送的,一律拿给部下分享,你们可去家找去,能找出两瓶好酒,我甘愿受处分。
做笔记的男子也亲切地说,你是个好人啊。我们相信你,也不再问你了。明天上午,我们去落实一下你说的情况,便让你走。今儿晚上只得委屈你一下,在此地休息了。
高个儿男子说,你还有啥没有,没有就这样吧。熊县长,请见谅。
熊天宝心想,还叫我熊县长,二人一个说我是不贪的官,一个说我是好人。看起来,他们也没有掌握其他啥情况,少说一事,少解释一事。就客气地说,没什么,这条件比我在农村蹲点时好多了。市纪检委的两个同志站起来,说,那你就好好地休息吧。转身拉开门就出去走了。
熊天宝又怎么能睡得着呢?
他想了许多许多,想起来上小学五年级时,有个夏天中午,他独自一人在村东头小水塘里洗澡,图凉快,游到中间往回翻,双手快抓住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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