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黛二小姐独自倾听自己脚下的踏踏声,一股曲尽人散的荒寂和着凉凉的雨水浸透了黛二小姐的全身。
她独自在雨街走着,她把自己几年来积蓄的各种毁灭感一件一件细细数来。这种细数和品味使她感到一种自虐的快感。她在这种愉快中,一方面体味着孤独的自由,又一方面感受到不可遏制的空虚。她没有哀伤,也没有悲叹。她知道自己永远处在与世告别的恍惚之中。然而却永远无处告别;她知道自己在与世界告别的时候,世界其实才真正诞生。
无论如何黛二小姐得往前走。路面上的雨水在她脚下慢慢腾起,飞溅的水珠像一只只银鸟在她脚前脚后飞舞。在雨雾中,黛二小姐仿佛远远地看到多少年以后的一个凄凉的清晨的场景:上早班的路人围在街角隐蔽处的一株高大苍老、绽满粉红色花朵的榕树旁,人们看到黛二小姐把自己安详地吊挂在树枝上,她那瘦瘦的肢体看上去只剩下裹在身上的黑风衣在晨风里摇摇飘荡……那是最后的充满尊严的逃亡地。
黛二小姐没有掉转身,她沿着雨街一直向前走下去,面对自己那种满怀自怜的想象,她的嘴角卷起一丝嘲讽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