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大拊掌,说:“什么叫现在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接个电话能死啊?”
唐微微不想解释,况且也解释不清楚。确实,她当时其实可以起身到外面接这个电话的,但她为什么没接呢?跟王洋坐对面有关系吗?
唐微微敷衍,说:“妈,你别说了好不好?我那会儿正跟领导谈工作呢。”
“领导怎么啦?你就不能跟领导说等会儿,你先接个电话啊?”
“我能让领导等会儿吗?那是给我发薪水的人!”
“发薪水怎么啦?啊,就因为你接一个电话,他就把你开除了?”
宋玉如越说气越大,唐微微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对待老妈,经过几十年的斗争,唐微微已经总结出来一条颠扑不破的革命真理——跟老妈是没道理可讲的。跟老妈讲理,就是惹老妈生气。不如早早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那我不就是让他晚点打吗?差这几小时吗?又不是赶飞机,到点儿飞机就飞了!”
“这比赶飞机重要多了。飞机赶不上,可以改签。你这个错过,都不知道下一班在哪儿!你这样什么时候能嫁掉?”
唐微微听得头大,说:“行了行了,我现在给他拨过去……”
宋玉如一脸惊骇:“你给他拨过去?你约他吗?你一姑娘家!”
按照宋玉如的理解,唐微微即便是真的急着嫁人,哪怕就是急出人命来,也不能主动给那叫刘军的打电话。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主动给男人打电话,要求见面,约会,不止是掉价问题,而且简直是丢脸!
幸亏刘军的电话在十点半来了,否则,唐微微这一夜就别想消停了。刘军开门见山,上来就说:“唐微微是吗?我是刘军,你看我们明天能见面吗?”
唐微微的车不对号,明天上不了街。她正想问换一天行不行,但一看老妈那一脸紧张,索性答应了。夜长梦多,都老大不小的,合适就处,不合适谁也别耽误谁。
出于礼貌,唐微微让小伙子定地方,小伙子竟然把地方定在自己学校内的一咖啡馆。唐微微实在难以接受,绕着弯说:“主要是白天要上班,那地方太远。加上堵车,如果要下班之后见面,估计得安排在八点以后。”
小伙子还算通情达理,最后他们定在上岛咖啡,算中间地带。
见面五分钟,唐微微就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想通过婚姻改变命运的小伙子。
博士生刘军很直截了当地告诉唐微微,自己只喜欢精明强干的独立女性。问他为什么,他竟然说:“那些花瓶型的女人,白送给我,我都不要。有什么用?除了一张好看的面孔!”
接着“优秀单身男”刘军开始愤愤不平地抱怨:“我最讨厌女人问我家是哪里的,父母是干什么的,开什么车,有没有房子,一个月赚多少钱!她们太势利太物质,就怕付出,只想不劳而获。哪那么好的事儿?你不付出,我凭什么娶你当老婆?爱是付出。”
唐微微冷笑,心说:“爱是付出。你打算付出什么呢?”
博士生刘军仿佛猜到唐微微心里想的似的,对唐微微厚颜无耻地说:“我现在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我可以把我的未来给你。我有博士文凭,专业又好,只要在北京有一个家,有一个你这样的老婆,我将来什么都会有的,现在我依靠你,将来你依靠我,所有的人都会羡慕我们的。我们是患难夫妻啊。”
唐微微气得差点笑起来,但她忽然有了心情,决定跟这个博士生开个小玩笑,于是期期艾艾地说:“可是我的工作不稳定,到北京几年还在租房子,我一直想有一个家,哪怕这个男人没什么钱,我们一起奋斗,白手起家也好。”
博士生听了,竟然舌头像打了结一样,脑门儿上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子,半天,对唐微微非常诚恳地说:“你知道,我是要找老婆,不是要找别的。在我的观念里,老婆一定得是能帮上我的。我在学校也有很多女孩子追我,叫我哥什么的,但我都没有答应。我家是外地的,爹妈病逝,家里也没什么过硬的亲戚,帮不上我,我得靠自己。我除了我自己,什么都没有。我研究了历史上大部分功成名就的男人,他们娶的女人都得是能帮得上他们的。我熬到这个年岁还没有结婚,就是想娶一个能帮得上我的女人。我一直在努力,本科完了读硕士,硕士完了读博士,我想那些能帮得上我的女人总也要嫁得风光体面吧?我好在是博士,也算让她们脸上有光吧?我很多同学,大学一毕业就成了家,生个孩子,然后一辈子就全扔在养家糊口上了,我不想过那种平庸的生活,我是一个有志向的男人,你明白吧?”
唐微微点头,说:“明白。”
她本来以为她说完“明白”,俩人就该好说好散了,哪里想到,那博士生忽然冒出一句:“你总有不错的女朋友吧?有没有符合我条件的,离婚都无所谓。”
唐微微问:“有孩子的呢?”
博士生咬紧牙关,片刻,说:“有孩子的也成,那就得经济条件再好一点,能帮我创业,我一直想做电影,做中国的伍迪·爱伦。”
“如果人家自己有公司,让你在她的公司做事,你看好不好?”唐微微决心逗一逗这个中国的伍迪·爱伦。
博士生双眼发亮,问:“什么公司?要是小公司可不行。我可是博士,不能在那种私人小公司干的,要那种工作,我随便都可以找得到。”
埋单。博士生很迟缓地掏钱包,唐微微抱着胳膊,装雕塑。
唐微微回家跟母亲汇报了一下她千挑万选的“候选女婿”,宋玉如张口结舌,说:“现在还有这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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