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关系就发生了变化——也许余忠孝说得对,是她太多疑了。想来想去,她主动给余忠孝打了一个电话,很坦率很直接地问,他需要多少钱?最迟什么时候要?
余忠孝在电话里非常激动,唐微微可以听得出来,余忠孝在拼命克制自己的激动,还说只要他的房子手续一办完,他立刻就能拿到钱,一拿到钱,他第一时间就给唐微微。那天,余忠孝在电话里陪唐微微说到睡意袭来,唐微微在朦朦胧胧,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升出一个想法:“女人有钱真是好,女人有钱,男人就可以像夜莺一样,整宿在你耳畔唱歌。”
接下来的几天,余忠孝对唐微微的温度直线上升,宛如“大地回春”。唐微微虽然也很受用余忠孝对她的周到体贴,殷勤关心,但是她心里多少也有点不舒服,她总觉得余忠孝的“大地回春”跟她答应借给他钱有关系——而事实上,余忠孝为了消除掉唐微微的这些不快,也会有意无意地给她灌输一些“好女人”的想法。比如他会说,当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的时候,就会想他所想,急他所急。再比如,他还会说,看一个女人是否真的爱一个男人,只要看她是否肯为他做事。如果她不肯,那么她还是不够爱他。有一次,他索性赤裸裸地说,女人要是爱一个男人,就会为他倾其所有。“顾我无衣搜荩箧,泥她沽酒拔金钗”。这种女人最可爱,男人要喝酒,她就把头上的金钗拔了去换酒,这种女人能让男人惦记一辈子。
唐微微忍不住一声冷笑,随口说:“那是还有金钗可拔,要是连金钗都没得拔,就该穷急饿吵了。”
唐微微是为王洋拔过“金钗”的——他们住在地下室,她为他毫无怨言地拔过金钗。他要考研,她拔了“金钗”,他要学车,她又拔了“金钗”。每次,他都吻她,把她抱在怀里,对她说一车一车的甜言蜜语,她觉得那一刻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他对她说,他一定不会辜负她的“金钗”,他一定会好好努力,为了他和她的将来。但是,当她的“金钗”拔光了,当他们的日子捉襟见肘,为几百元的房租而发愁的时候,他们还幸福吗?还甜蜜吗?那时她即便保持沉默,他还是认为她在给他脸色。他最后采取了人间蒸发,一走了之,他的理由是,他不连累她。
是的,女人要爱一个男人,不但会为他倾其所有,而且还会像白蛇娘娘一样,喝下雄黄酒!唐微微喝过一次了,对于喝过一次的女人来说,要让她再喝一次,就比较难了。
唐微微口头上答应了要借钱给余忠孝,但迟迟没有落实到行动上。尽管余忠孝已经把借钱的数额从三十万缩小到十万,但对于唐微微来说,十万也是个数目啊。她很想找人商量商量,而翻来翻去电话本,她发现只有一个人可以商量,这个人就是靳小令。
靳小令问唐微微到底想不想和余忠孝过日子?如果想呢,那在男人困难的时候,借给他钱,以后你在他生命中就占有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唐微微说,我要是年薪一百万,我就不犹豫这十万了。可是我一年才挣十万啊!
靳小令批评唐微微,说夫妻之间是不能这么算的。比如她和钱伟,钱伟刚当住院医生的时候,一年工资奖金全加起来也就两万多元,买房子装修房子,都是她跟娘家借的钱。这叫感情!尽管现在钱伟赚钱多了,但钱伟家是农村的,七姑八姨,用钱的地方很多,靳小令从来就没跟钱伟计较过。为了钱伤感情,是最不划算的。感情伤了,就没了,钱花了,还能赚嘛!
唐微微不言声了。她不言声是因为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钱伟搂着姑娘上夜店的一幕!假如靳小令知道,她还会这么振振有词地教育她吗?是的,钱花了是能再赚,但假如你把钱花在你爱的男人身上,而你爱的男人却把钱花在别的女人身上呢?你还会觉得自己特高尚特幸福特懂得感情吗?
看唐微微不言声,靳小令又把话说回来,她说:“也是。我和钱伟是夫妻,你跟余忠孝没到我们这一步。按道理说,他不应该跟你借钱,他认识那么多有权有势的朋友!你说他是不是在考验你啊?我听说有钱人挺看重女人到底是不是能跟他们同甘共苦的。”
是啊。假如唐微微没有钱,不是年薪十万的白领,那么,就不会有人这么考验她。但这真的是考验吗?还是以考验的名义吃她软饭?
余忠孝再次降低了借钱数额。他现在只需要三万元了。这笔钱,唐微微是绝对有的,而且借出去也不太伤筋动骨,而且,她也再不好意思说不借,尤其是在余忠孝接连好一段跟自己“大地回春”以后,要唐微微直眉瞪眼地拒绝,她还真做不出来。
余忠孝虽然没有跟她明着谈婚论嫁,但话里话外已经“款曲暗递”多次了——他跟她讲述了自己所有的过去,假如他不打算跟她有未来,他何苦要说那些陈年旧事呢?他常常很晚给唐微微打电话,说自己的宏伟蓝图,难道仅仅是因为孤枕难眠?他也会问唐微微跟王洋之间的旧事,不是那种很让人讨厌的打听,而是很自然很善解人意的关心,让唐微微感觉很温暖很贴心。跟一个男人述说自己跟另一个男人的过去,既满足了倾诉欲,又满足了虚荣心,对于唐微微来说,即便,余忠孝不适合做丈夫,但做一个蓝颜知己还是够格的。
三万元就三万元吧。唐微微去银行取钱,约好晚上给余忠孝。刚一进银行,就接到王洋电话。王洋问她晚上有安排没有,她几乎是很骄傲地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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