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要等到三十二岁?这种念头,常常在她一个人的时候冒出来,冒出来以后又被她自己打消。她甚至狠狠地嘲笑自己,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的,你沈聪聪凭什么就非得要求点不同寻常?怎么你的生活就得是激动人心的?怎么你爱上的男人就得是英雄盖世的?怎么你写的文章就得是满世界转载引起巨大轰动的?别做梦了,三十二了,该结婚过日子了。一个女人连给自己找个好老公的本事都没有,遑论其他?
赵通达跟沈聪聪谈恋爱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飞遍交通厅的各个角落。对这件事情,最不解的就是魏海烽,他心里这个纳闷——这俩人谁都不挨着谁,怎么可能走到一块?
魏海烽平常在家跟陶爱华没什么话,陶爱华跟他说什么,他最多也就是哼一声哈一声。陶爱华看上去好像有点没心没肺,但心里也有个眉眼高低呢。她每次跟魏海烽说事,表面上是抓着什么说什么,没什么目的性,但暗地里也注意观察魏海烽的表情。魏海烽喜欢听的事儿,她就多说;魏海烽没兴趣的事,她就少说。据陶爱华观察,魏海烽对赵通达和沈聪聪的事情还是蛮有兴趣的。所以,她只要得着机会,就在魏海烽面前说这事。
这天,她在院子里碰上沈聪聪,赶紧跳下自行车跟沈聪聪打招呼,打过招呼,又推着车跟沈聪聪边走边聊。沈聪聪有点不习惯,再说她也知道陶爱华跟他们家赵通达的过节。赵通达不愿意她跟陶爱华走得太近,曾经好几次提醒沈聪聪,离这种人远一点。
沈聪聪浑身不自在,又找不着借口。她摆明是去赵通达家,陶爱华等于跟她是同路,人家推着自行车陪着她聊天,她怎么也不好意思说,您走您的,我走我的,以后没事儿您少跟我说话。
陶爱华也不介意沈聪聪的冷淡,滔滔不绝地跟她说起了赵通达。
“……通达这人我了解。跟你比,除了岁数大点,二婚,有孩子,其他方面没什么毛病。不过话又得说回来,岁数大,会心疼人。咱女人过日子,图什么?不就图个知冷知热。”见沈聪聪听得有点上心,陶爱华越发说得起劲,“二婚现在也不算什么。就是有孩子,算是个……什么呢?不足吧。后妈不好当,轻了重了都不是。自己的孩子,骂两句打两下,没什么。别人的孩子,能成吗?可是话说回来,孩子哪有不淘的?真淘起来,烦死你。亲妈就可以随便打骂,打过骂过就过去了,孩子照跟你亲,他知道你是为他好。别人的孩子就不行了,别说打骂,重点的话你都不能跟他说。所以说,后妈不好当。……不过好在赵伟也大了,过两年就该上大学出去了,所以呢,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不过沈记者,你得对赵伟好,要我说这世界上,没有比没妈的孩子更可怜的了。……”陶爱华边说边观察沈聪聪,沈聪聪刚一露出专心的表情,她马上自告奋勇跟沈聪聪出了好多主意,又问沈聪聪见过赵伟没有。沈聪聪大大方方地说,还没有,今天晚上第一次见。
陶爱华“哎哟”一声,“哎哟”得又诚恳又夸张,对沈聪聪说:“这第一印象最重要。你给赵伟带什么礼物没有?”接着,死说活拽非把一盘本来给陶陶买的《头文字D》塞给沈聪聪,说这么大的孩子都喜欢这个。这事后来让赵通达知道,赵通达皱着眉头把沈聪聪说了一通。大概意思是,那个陶爱华有心眼儿着呢,没准儿是替魏海烽搞“夫人外交”——两家男人有工作矛盾,面和心不和,两家女人先建交。古人说,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和治国其实道理是差不多的。沈聪聪嫌赵通达想复杂了,她说陶爱华就是那么一个人,本质上还是朴实善良的。赵通达听了大觉逆耳,说了句“幼稚”,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呛了起来。开始也没当回事,但沈聪聪伶牙俐齿再加上又习惯采取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战略,比如动不动就说:“通达,没想到你心理还挺阴暗。你就不能简单一点吗?怎么什么事到你那儿就都变得那么复杂?”赵通达最受不了人家攻击他的“道德情操”,他恨恨地对沈聪聪说:“你认识陶爱华多长时间,我认识她多长时间。不是我复杂,是她确实就是一个长舌妇。我给你打个包票,不管你跟她说了什么,她今天晚上就能学给魏海烽,而且还得加上她那庸俗无聊的评论。”沈聪聪居高临下地反问:“你怕她评论你什么?”赵通达不习惯沈聪聪的咄咄逼人,气得说:“我不怕她评论什么,我是不喜欢她议论咱们的事。”
赵通达猜得一点都没错。陶爱华一进家门,换鞋的工夫,就把遇上沈聪聪,沈聪聪要见赵伟,以及《头文字D》一口气说了一遍,最后还颇带感情色彩地加上一句评论:“……唉,赵伟他妈妈走了才多长时间,这才叫尸骨未寒哪!……”
魏海烽赶紧把门关严,毕竟住的是交通厅宿舍,让人听见不好。儿子魏陶十六七岁半大小子,正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年纪,接过陶爱华的话:“说什么哪,妈!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旧衣服没了就得换新的。要不怎么办,让人赵伟他爸光着?”
魏陶吃过饭写作业去了,陶爱华见魏海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就凑过去挨着魏海烽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魏海烽扯闲话:“你说这沈聪聪和赵通达是谁先主动的?”
魏海烽闷头看报,不吭声。陶爱华说话的欲望不仅没减,反而愈发蓬勃:“肯定是沈聪聪。她三十二啦,人又要强,这赵通达是丧妻,要是没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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