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物的根本质变过程,与‘进化’相对”;在文化意义上,它则显示为“古代以王者受命于天,古称王者易姓,改朝换代为‘革命’。例:《易·革》:‘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变革;命,天命。”
革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要在上述意义上完全实现革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它需要鲜血,需要暴力,需要无数人流血牺牲。尽管这样,正如我们从历史上看到的那样,中国革命还是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
我们今天经历的事情和五六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我不担心读者无法理解我们目前正在讲述的故事发生的历史根源以及它是如何发生的。
如果抽象地看一下,我们会发现,一切缘由都潜藏在历史发展的神秘链条之中。很多现在发生的正是过去发生的,很多以前发生的也正是现在发生的。那么,未来发生的会不会是现在和以前发生的呢?也许。从天文学角度看,既然一切物质都起源于宇宙大爆炸的那个“点”,那么我们就有理由认为,这个世界的所有物都是同一个起源,在同一个时间产生,并必将在同一时间结束。尽管这样,我们在进入历史的时候也是一片迷茫,历史在它自己的轨道中默默地运行,它当然有自己的目标,但是,我们很难具体地说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它甚至完全不可想象。
人在历史面前毕竟是渺小的,犹如老子所言:“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你怎么能够知道你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呢?你不会知道的。
37.天·地
凡是从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里走过来的中国人,对这首歌曲都耳熟能详——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民主政府爱人民,
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
当世世代代没有立锥之地的农民突然有了自己的土地的时候,借助于这首歌曲所表达的情绪抒发自己的心情,真的是准确而又生动。我们应当理解他们为什么如此感激他们所感激的人。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如果那个叫石广胜的佃户也处在同样的情境之中,不再被大地主陆子仪剥削,能够在法律保障下光荣而正当地拥有自己的田产,在夕梦山林区继续耕耘完全属于自己的土地,他将会多么高兴!他一定会紧紧拉住女儿石玉兰的手,指着永远属于他的土地房屋,嘱咐她:“闺女,你记好:这一切都是共产党给的!”石玉兰会怎样说和怎样做呢?她会庄重地点点头,把父亲的叮咛作为毕生遵守的人生信念记下来,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改变。可惜佃户石广胜已经去世了,而我们的主人公石玉兰又不在我们叙述的那个光明世界之中,所以我们设想的一切就都没有发生,石玉兰甚至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首歌曲——她被幽闭在靖州的深宅大院里,一心一意照料着宝贝儿子绍平,怎么会知道解放区发生的事情,怎么会知道这里有这样一首歌曲呢?
是的,按照一般的逻辑推理,石玉兰不太可能确切知道她的家乡崤阳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太可能知道这首歌。
现在,石玉兰听到、看到和感受到的,是笼罩在靖州城里的不祥的气氛。
陆相武没有抵挡住商子舟在洛州发动的革命向靖州蔓延。随着靖州南部著名的泉县县城失守,靖州城里马上混乱了起来。人们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蚂蚁一样匆匆忙忙——所有生意人都在打点自己的财产和货品,准备逃离这个必有一战的地方;罪大恶极的人则趁着夜色或者骑马或者步行溜出靖州城,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隐姓埋名;小家小户忧虑着原本不多的家产,在流言飞语中揣摩“共产”两个字究竟蕴藏多少于己不利的信息;穷人、因为各种原因走投无路的人则在企盼听到红军的枪声,有的人已经在盘算在这场天翻地覆的革命中能够捞到多少浮财;豪门大户动用能够动用的全部力量,或者准备与这座城市共存亡,或者忙着把金条埋藏在地下,或者高价从陆省三的军队或者井云飞的民团中雇佣一些武装人员,护送一家人和凡是能够带走的财产远走宁夏、甘肃或者更远的地方。
只有陆相武纹丝不动。出现在人们面前的这个外表文弱的军人,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商子舟即将大军压境的现实,仍然像以往那样沉稳矜持,仍然以不变的节奏处理着军机要务。这个人的镇定平稳了人们的忧虑心情,靖州行政公署(它的全称应当是“K省第二行政区督察专员公署)那个庞大的院落,井然有序,虽然人们的纷纷脚步传达着非常时期的紧张忙碌,但绝不慌乱,世界仍然在按照以往的频率运转。
“现在是共存亡时节,”在靖州行政专署联防会议上,陆相武对与会者说,“没有别的路,只有一条路:必须抵抗。只要我们守城七日,七十九师就能够赶到靖州……”
驻守在宁夏的
国民党王牌七十九师正在向靖州驰援。这是一个很大的希望。与会的陆相武部队团以上军官和井云飞的民团主要头目都认为这是一个很大的希望——如果七十九师准时到达,绝对能够阻遏商子舟对靖州地区的威胁,在靖州和洛州之间,划线而治。
陆相武别有意味地笑了笑,说:“划线而治?这样可就太抬举商子舟了,我们不会与他划线而治。”他心里涌起对商子舟的灭门之恨——消息传到他这里,已经成为这个样子:陆子仪是被商子舟追杀致死的——站起来,咬紧颌骨,再次来到军事地图跟前,用白皙修长的手指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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