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家,到外面给客户经理打电话。
翟红兵飞快地换了套衣服,飞快地下楼,飞快地穿过马路和绿地,飞快地进入福利房小区。之所以要“飞快”,就是为了避免正好被鲍又敢碰上或远远地看见。
到了福利房小区,迅速绕到一栋小高层的背面,确信即便这时候鲍又敢正好把车开过来,也看不见他了,翟红兵才松了一口起,找一个路边椅子坐下,开始给客户经理打电话。
客户经理先是客气一下,说她请翟红兵,翟红兵当然说不行,一定他请。之后,客户经理又非常体谅地提出去吃面点王。翟红兵说面点王太吵,没办法说话,提出去吃西餐。客户经理说好,于是两个人就商量好在茗典咖啡见面。
通完电话,翟红兵不敢沿原路返回,怕正好碰上鲍又敢。看时间还早,干脆穿过整个福利房小区,从另一个门出去。
由于心情比较好,这时候翟红兵看着小区的一切都比较顺眼。比如楼层,这里基本上都是多层,不是高层,可多层楼房享受高层待遇,居然安装了电梯,于是就有了“小高层”的雅称。再看看楼距,每栋楼之间都有两栋楼的距离,与小菜市那边的“亲嘴楼”形成鲜明对比。翟红兵是学政教的,自然看过许多关于政治经济方面的书,印象中西方资本主义世界人是分为等级的,而判断个人等级身份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其住什么地方,因此就有了所谓的富人区和贫民窟的概念。不过那毕竟是西方资本主义世界,而社会主义中国不是这样,起码深圳不是这样。比如眼前,福利房、廉租房、亲嘴楼都在一个区域,唇齿相依,和谐共生,相得益彰,而且深圳的富人非常谦虚,取了个国外穷人区的名字,“福利房”,起码让真正的穷人听起来心理平衡。可见,相关决策者是有水平的。
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客户经理一如既往地谦虚和客气,明明有服务员端茶递水,可她还是非常恭敬地为翟红兵续水,并不断地说着感谢话和赞美话话。感谢翟红兵对她工作的支持,赞美翟红兵是她所有客户中收益率最高的,并且再次说到有机会的话请翟老师给她的其他客户讲讲课等等。翟红兵嘴巴上谦虚着,心里却非常受用。特别是“翟老师”这个称呼,怎么听着都觉得与鲍又敢嘴巴里出来的“大师”不一个味。“大师”多少带有开玩笑或调侃的味道,而“翟老师”则令他感受到久违的温馨。是的,翟红兵是老师,全国重点师范大学毕业的正规老师。曾何几时,他讨厌这个职业,可当他真正失去之后,又多少有些惋惜。即使在大兴公司担任人事教育部主管春风得意的时期,他也常常感到失落。可他没想到,在他“退岗”之后,却又听到了这个称呼。而这一切居然是炒股得来的。
当夜,翟红兵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