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佑实业的法定代表人不是戴向军,而是他弟弟。这无疑又给柯正勇的工作增添了难度。因为如果直接办在天安公司的名下,柯正勇还可以打华安牌,利用“华安”这个吓人的名字开路,工作好做许多,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不知名的所谓“天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让柯正勇把度假村办在这样一个私人企业名下,工作难度和事后风险都增大了许多。
戴向军提出增加“顾问费”,柯正勇摇头,说不是费用问题,而确实是他的能力有限,既然你愿意花钱,不如另找其他人想想办法。
戴向军感觉到柯正勇对他有情绪了,不能逼得太急,做了让步,先把“南都红楼”办在天安公司名下,实现合法化,然后再过户到他弟弟当法定代表人的天佑实业公司名下。虽然这样做不仅耽误时间,而且增加费用,但也只能这样。等一切办妥当之后,向银行贷款的事情反而简单了,因为银行向来就是势利眼,帮富不帮穷,行长跟着戴向军到“南都红楼”温泉里面一泡,浑身软了,既然有现成的手续合法的度假村做抵押,干吗不贷?
等贷款下来之后,柯正勇后悔了。他感觉戴向军当初给他的太少了,因为这个相当于白送给戴向军南都红楼,在经历补缴差价改变土地用途等一系列手续之后,竟然被评估出几个亿的价值,而戴向军给他的总共不到一个零头。既然如此,柯正勇想,我让儿子毛毛出国干什么?当初还不如不让儿子出国,让他注册一个公司,把这个度假村“处理”给毛毛算了。不过,后悔没有用,只怪自己老不开窍。可柯正勇没有想到,“开窍”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也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异,特别是在社会转型期,是不是及时“开窍”是决定一个人能不能瓜分更多社会财富的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即便当初柯正勇的儿子毛毛没有出国,而是自己注册了一家公司,并且柯正勇大着胆子把这个度假村给了自己的儿子,他儿子毛毛就一定能让“野猪林”成为今天的“南都红楼”吗?几乎可以肯定地说,不会。至于戴向军后来利用这个“南都红楼”玩了一个更大的超级大阴谋,则更是柯正勇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戴向军再次去香港。这次不是陈四宝请他去排场的,而是他主动过去的,目的是实施他的两地寻呼联网计划。
事先,戴向军给陈四宝打过电话,说他要过来。陈四宝说好啊,一个人不成宴,我好长时间没有上伊丽莎白公主号了。戴向军说算了,这次就不上去了。陈四宝问为什么?是不是带着你那个吕凡凡一起过来?戴向军笑了,说不是。陈四宝说那是为什么呀?戴向军说忙。陈四宝说忙个屁,忙你还来香港,来香港不就是为了潇洒的嘛。戴向军笑笑,说不是,上次我就对你讲过,我要来香港发展,还打算和你一起做,这不,真来了。陈四宝听出戴向军不是开玩笑,就认真了一些,问他具体做什么生意?戴向军又笑了笑,说合法生意。陈四宝说我知道是合法生意,像你这样头上戴着红帽子、家里藏着绿票子的“红顶商人”,不需要做违法生意。戴向军再次笑笑,说一言两语讲不清楚,来了当面说吧。陈四宝说好,我等着你。
两个人见面,戴向军发现陈四宝手上多了一个行头——老大的一块砖头,黑的。戴向军没有问,但眼睛却盯着。陈四宝得意,当面演示,拉出一根天线,按了几个数字,然后对着它说起了广东话,像是给手下的人发指令。
“对讲机?”戴向军问。
“算是吧,”陈四宝说,“但比对讲机好,跟坐机电话连通的,想打哪里就打哪里。香港人它叫‘大哥大’,我看就是一个无线电话。”
“能打国内吗?”戴向军又问。
“美国都能打。”陈四宝说。
戴向军似乎不信,让他打一个南都的电话试试。
陈四宝问他打哪里。戴向军本来想说你就打给我吧,但想到此时他人在香港,自然不能跑回南都听电话,于是让陈四宝打给周柏林,报了周柏林的电话号码。
陈四宝得意地按着键,不一会儿,通了。他不说话,手臂一伸,直接把“大哥大”递给戴向军,然后故意把脸背过去,抽烟,免得戴向军怀疑他作弊。
戴向军接过来一听,果然是周柏林“喂、喂、喂”的声音,但一时间他竟想不起来对周柏林说什么,于是把“大哥大”还给陈四宝,让他重打一个。
这次是陈四宝教戴向军怎么关怎么开怎么打,教完,不用陈四宝躲了,戴向军自己把身子背过去,开始按号码,但不是摁周柏林的,而是摁吕凡凡的。接通之后,还特意往傍边走几步,怕陈四宝听见。陈四宝说:省着点,贵着呢。戴向军回头做个鬼脸,又走得更远一点,满脸灿烂地对着“大哥大”说亲热话。
给吕凡凡打完电话,戴向军走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陈四宝说你要是喜欢,送你。戴向军说不是,他想起了一个问题。陈四宝问什么问题。戴向军说,如果将来大家都用起了这东西,那么我们传呼机不是没有市场了?陈四宝说不会的,“大哥大”太贵,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买得起的人也未必用得起。戴向军不说话了。准确地说是不与陈四宝争辩了。心里想,电子技术发展这么快,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要降价,以前传呼机也很贵,也是少数人的专利,现在不是人人腰里都别着一个?于是,他马上就在心里打起了算盘,重新调整自己的发展思路。
本来戴向军是打算在香港注册一家寻呼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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