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直疯狂出招的第五名,这会儿终于累了。喘着粗气,他慢慢放下了烟灰缸。看着静止的侯胖子,刚刚冲到脑子里的血突然归位。出人命了?刚是怎么了?没想过要打死他……门外传来的喧嚣声让第五名脊背发凉,脑门上也冒出了冷汗:保安来了?
杀人偿命!为了开除的事,自己这辈子就走到了终点?更害怕的事,侯胖子刚还死鱼般的身躯这会儿跃龙门一样蹦跶起来,朝外高声叫喊——救命!救命!!活蹦乱跳地压根看不出方才濒死的迹象!第五名嘴张多大。即便是跟随侯胖子这多年,这会儿也依然被侯胖子的演技惊呆了。
门外,保安们听到侯胖子的呼救声,要冲进去,却被面带微笑的毛倩倩拦下。“侯总和门市部的第五经理,在里头排演消防安全撤退流程呢。刚说过不让打扰他们。”优雅的姿态和淡定的神情,具有强大的说服力。保安们离去,毛倩倩却立刻把耳朵贴到门上,即时监听男朋友和侯胖子的交涉进展。
可怜人,喊了那么多声,竟然没有一个得力干将进来保驾护航!侯胖子捂着脑门上刚刚凝固的血,下意识朝后蹭蹭。这会儿不装死了?虽然不知道保安们为啥走了。但侯胖子还活蹦乱跳这件事,让第五名得到了安慰。人比刚进门时冷静了许多,可那口恶气却依然堵得心口疼。
“你要做啥?”“找他谈谈。”第五名面带讥讽,“开除我,无非是怕公司受到舆论影响。可文苑市场里那么多商户,连走私带掘墓的,哪个影响比我这小?等我去海关、文物机关散散步,高层就知道啥叫真正的影响了!”“你这是要让文苑市场关门?
”侯胖子真吓住了。这几年,第五名跟在身边,啥没听过、见过,上次海黄的事儿还是第五名解决的。很多内幕真要捅出去,别说文苑市场,整个集团公司都得来场大地震,指不定多少人蹲监狱。“关门就关门!”第五名发狠地看着侯胖子,“我都没活路了,他们还想安安生生地挣大钱?
火灾这事儿上,谁也别想拿我当炮灰!”“可不敢!”侯胖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松开窗框,一个饿虎扑食就捧住了第五名的大腿。满头满脸的血朝第五名身上胡蹭一气。“名娃呀,忘了你刚来那会儿,咱这市场是个啥样子么?
”这会儿喊爷管用的话,侯胖子不吝称呼得更亲切些。死死把第五名拖到办公桌前,上头两张照片是文苑市场的今昔对比:昔日破烂的猫狗市场,雨天一地泥水,杂乱无章的铺子搞得跟地下黑市一样;反过来再看文苑市场,新楼建设得气势磅礴,各种仿古建筑让人一望便有梦回盛唐的感觉。
“从规划到建设,你把咱这文苑市场辛辛苦苦弄起来,谁都看在眼里。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把你自己的心血毁掉呀。”侯胖子悲苦的表情非常到位,让第五名恍然觉得这事儿好像吃亏的不是自己,而是侯胖子。但这话的确精准地戳中了心思。
想想这几年为文苑市场付出的辛苦,第五名心里越发难受。虽然不明白女人生孩子是个啥感觉,但文苑市场,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点点看着它成长为现在的样子,如果为了这口气掐死它……似乎真的下不了手。咬咬牙,第五名像是给自己壮胆,“那些商户违法乱纪,罪有应得;集团高层就算不是隐瞒,也是失察。
都活该!”“那其他商户呢!”侯胖子听出第五名话里的疏漏,立刻捉住不放,“文苑市场上千家商户,违反乱纪的始终是少数。其他都是老老实实的做买卖的的。像你熟悉的钱家,青婶、扇叔他们……每家商户后头都牵扯着一户人家。
他们买卖做不下去,家里老人、孩子的日子也就垮了。更别说那些借钱来市场租摊位做买卖的。”扯着第五名到窗边看,“就说老刘家,他家老人常年住院,就靠他养活。东挪西凑借了十几万开店,这要是没了。一家人不得去上吊?
”那家店面,还是自己帮忙办的。怎么会不记得。第五名的心渐渐软了下去,可被开除的事,又像块大石头,沉甸甸压在胸口。“我知道你不解气。要不你再打我一顿?”侯胖子察言观色,刹那间感受到了第五名气势褪去,立刻反守为攻,看第五名没表示,狠心一把拉开窗户,“名,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开除这事儿,我要能替你就替你了。要不这样,我从窗户跳下去,你放过咱市场?”说着,半拉身子就探出了窗户。“呀,是侯总嘛。”钱哥、扇叔正在店门口杀一盘,俩人望见往日笑眯眯的侯总今儿腰身卡在窗口,左右摇晃进退两难,都觉得这新造型十分喜人。
旁边青婶瞧到热闹赶紧喊人去了——独乐了不如众乐乐!“你下来!”第五名赶紧上前把侯胖子从窗框里拉下来。再恨侯胖子,也没到眼睁睁看着他死的地步。“名啊,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娃;要不然,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前途,去救那些商户。
”侯总感觉已经掌控到了大局,话头又是一变,眼泪鼻涕瞬间收了回去,顶着脑门上的血窟窿,又是一副和颜悦色的导师脸,“所以我早替你想过了。跟我这么久,你一直很辛苦,也没时间放松调整。这次呢,别管人事部门怎么说。
你回去就当休个长假。只要火灾这事儿风头过了,我就把你弄回来。到时候,还一样是门市部经理!什么待遇都不变,你看看,不比你现在去跟公司高层吵闹,最后两败俱伤来得好吗?”侯胖子的保证,听着倒像是句人话。第五名半信半疑。
和毛倩倩回到城中村的出租房,聊起这事,毛倩倩却全然不信,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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