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钱就行。自己再不救场就可能功亏一篑;刚想要把话接过来,胡支书已经出手了。“名娃。前后七十万,放别人估计就成了;可买我这五十年的老党员,不够。”孙婷气得一攥拳头。第五名这边倾囊而出,已经没有喊价的空间了。
战略错误!这老头一开口就像个无底洞,多少钱能填满没谁都没谱;就算加自己那一份,怕也无济于事。可现在鱼和饲料加工厂都在人伍家沟,另起炉灶的可能性为零。但既然呛在这儿,就不能让第五名再受这个气。伸手拿起银行卡交给第五名,“机器明天我们就搬走,这鱼既然是我们掏钱放的,哪怕后面全做成标本,也不会在那小池塘里留下一条。
至于承包合同,理在我们这边。把这事闹大也不难,总归得让大家明白,跟伍家沟……不,石坎镇,甚至整个县城,没法合作。媒体这么发达,随便找几个会写字的,就能捅得满世界都知道,往后该是贫困县、该是贫困村,你们照旧。
”胡支书朝孙婷竖了竖大拇指,“孩子,鱼死网破的时候,从古到今呐,没有商人沾过便宜的。穷人总归帮着穷人,自从名娃给咱村装了这个网络之后,我也长了见识。凡此类纠纷,各大网站的评论里,你见过有几个帮着富人说话的?
尤其孙董和铁公子还是富二代!”说到这儿,老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头嘿嘿乐了。“这时代真好啊。”尽管孙婷气得咬牙,但知道老头说的没错,这就是现状;告诫自己不能在第五名家动手,找个没人地方,给这老不死的了结了。
看到孙婷受气,第五名有些不耐烦了。虽然实在不想这么干,可到这个地步没必要再给谁留面子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要死就死,要退就退;没了伍家沟,我就不信这么大个秦岭山还找不出第二个水潭来。坐地起价,想都别想。
”这举动把刘秀娟惊到了,赶紧想按第五名坐下,自己却被第五名按到了椅子上。“不就是趁着这会儿苟延残喘,想从孙董这儿分好处嘛。胡叔,你是年龄大了,人糊涂了吧。”说着来到胡支书面前,银行卡拍在钱上,“你当这钱是贿赂你的?
按市场价,你还真没这么值钱。从收虫到建厂,这是人伍村长和我第五名一手操办的。村上哪家没落我第五家的好?是人都能看清伍家沟的风向。这会儿民心在我不在你,甚至我伍叔都比你多些。您在村里作威作福的时代过去了。
就这点钱,像你这样的我能扶十个上来!不管往后你这位子往后谁坐,我都能让他化到这儿!”这一刻,第五名侯胖子附体,连表情也忠奸难辨。一段话下来,不光是胡支书,连孙婷都听得目瞪口呆,刘秀娟竟是有点吓傻了。平日尖酸刻薄的话常听,可和小叔子这番话比起来…
…这该是多大本事的人才能把语言组织得这么瘆人呐。胡支书长长出了一口气,狐狸尾巴遮不住,这才是资产阶级代言人的真实嘴脸。表情却变得平静起来,悠闲地点起一只烟,有滋有味地嘬着。不该是个血溅三尺吗?咋连个反应都没有?
思路如此清晰之际,可看着胡支书的态度,第五名有一拳打空的感觉。情绪都到位了,下面的说辞也预备好了,那说还是不说呢。“说。”胡支书没打算放过这臭小子,翻开个盖碗夹了块条子肉塞嘴里。“他秀娟,这不是肋条。
”刘秀娟有点适应不了。这么高端的谈话、这么紧张的气氛,自己这个民意代表不知道该不该回话。“早上起来晚了,肋条卖完了,只剩下前腿了。”第五名一边替嫂子解释,一边放弃后面气壮山河的说辞,喃喃地坐了下去。孙婷忽然笑个不停。
胡支书端起红酒,摇了摇,一饮而尽。“娃呀,啥时候有的这谋权篡位的打算?别给我说是刚才。”被这么一打断,气势一消,第五名不好意思起来,瞥了眼孙婷。孙婷也好奇。从来没看出第五名有这么深的心思,这都惦记着垂帘听政了?
仔细回忆两人接触的这段时间,倒真能抓出点蛛丝马迹。往日看似信任、敬重胡支书,可在村里却大事小事都交给伍村长,这其实是在暗地里树立老伍的品牌,为日后反攻倒算胡支书做打算。胡支书显然没想放过第五名,“说。
明里暗里勾着老伍夺权的是不是你?”说完,又转向孙婷,“孙董,名娃在你手里遭了多大的罪?怎么就折腾得凡是个人都不相信了?还学会私下搞平衡,还组织代理人战争。”这倒说中了刘秀娟的心思,也同仇敌忾地看向了孙婷。
怎么就清算起我来了?孙婷觉得有些冤枉,分明就是那侯胖子不积德,才作践出这么个人渣来。赶紧转移矛盾,拉了拉第五名:“叫你说呢。什么时候开始提防胡支书这个老王八蛋的?”“就是和镇上签合同那晚,老头偷偷叫咱到村委会吃饭的那会儿。
”说着,心虚地瞥了眼胡支书,看老汉表情没什么变化,又补充:“还记得他给咱分析人心险恶的事儿吗?”孙婷点点头,“往常这样不是该感激人家替你着想吗?”“对。但常理就是能看出人心险恶的人本身也就挺险恶的。”第五名不想解释其中的道理,毕竟侯胖子给分析了整整三年的人心险恶,最后还是抡圆了对自己险恶了一把。
这个教训铭记在心,那晚看到侃侃而谈的胡支书,仿佛就是另一个侯胖子。胡支书畅快地笑了起来,端起红酒摇了摇,一饮而尽;示意孙婷给自己满上,又伸出手指点了点第五名。“看你无耻的样子我就放心了。就是这道理!招兵要招听话的,提干要提能闹的。
不敢闹、没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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