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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3/4)

长的时间都吻满,一边移动脚步,把他压在沙发上。

“凭什么你就不能做这个上海王?我上海女王爱跟的男人,就是上海王!”

余其扬喘着气,不顾她反应,强行从她的怀抱里挣脱,默默地拾起地上的衣服。筱月桂没有站起来拦阻,静静地扯过裙子的一角盖上腿。

余其扬站在沙发边,羞愧地望着筱月桂说:“黄老板耳目众多,杀人时绝不手软,杀我杀你,像捏死两只笼中鸟。不需要花力气,就有人给他办妥,他布置一个现场,没有人会追究漏洞。”

“当然。”筱月桂沉吟半晌,才试探性地说,“我早感觉到这个人敢下手杀人。”

“你想过?”他反问她。

“难道你不怀疑当年常爷是死在他手里?”她把话递过去,凭女人天生的直觉,凭她对常爷的感情,她心中一直存有这个芥蒂。

他点点头。

她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余其扬嘴唇一咬,似乎下了决心似的,才说:“我现在已经弄清楚,的确是这个人布置的枪杀。”他叹了一口长气,“但是现在还有谁愿意为常爷报仇?洪帮上上下下还得吃上海滩这碗饭,像换了皇帝一样,一朝臣跟一朝天子。”

筱月桂听了他这番话,闭上眼睛,心里悬了这么多年的疑团终于有了答案。

余其扬接着说,七年前那个晚上,他在与青帮的枪战拼杀之后,并没有赶紧随洪门兄弟一起躲到乡下去,而是千方百计冲进青帮阵中,想抓一个头目拷问。结果真给他抓到一个,刀子架在喉咙上逼着那人说出来:确实那天有布置,叫不要朝驾马车的人打枪,其余的人一律打死。

那天黄佩玉跳上驾驶座,让马车冲出枪阵,他和三爷攀在马车上,也逃过了性命。黄佩玉的行动“勇敢”得让大家佩服,原来却是布置好的陷阵。

“那个人呢?”筱月桂问。

“当时我没法把他抓到师爷那里去!对方的人追了上来。”余其扬垂头丧气地说,“只能一刀把他杀了,所以才弄得一身是血。我首先想来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最想为常爷报仇,这才到了一品楼。最后反而弄得我自己要靠黄佩玉救出牢来。”

筱月桂长叹一口气,没有说话。她想起黄佩玉有一次与她说洪门里的事时,认为常爷的确是了不起,曾感叹地说:“人生有多少违背心愿而为之的憾事!”看来,佩服并不妨碍取而代之。

“黄佩玉借帮派之间的旧仇杀人,又拉租界做靠山,当了洪帮新山主之后,把洪门的人都摆平了,大家服了这个新主。我查明的事,又能去告诉谁呢?说了也没有用!漏一点风声就是送命,不要说师爷三爷那些人,我自己也得拍新老板马屁,才能混个人样。”

“所以,你甘心成为他的走狗。”筱月桂恨恨地说,“有奶便是娘!连狗都不如!”

“随便你怎么说吧。”他站起身,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说,“不能不承认,黄佩玉会对付洋人,洋人也靠他。他结交政客军阀,上海洪门才兴旺起来,大家有利。”

“你是说常爷不如黄佩玉有本事?”筱月桂几乎跳起来。

余其扬看到她提起常爷,眼睛都发着光,连忙改口,说:“月桂,我是常爷亲手提拔的人,怎么能忘恩?但是时势变了,哪怕报了仇,下文怎么做?我们怎么往下活?你的戏班子怎么演?我给谁做跑腿赚几文钱糊口?”

看到筱月桂气得咬牙切齿,他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转身离开房子,在门口还回过头来说:“千万慎重,不能莽

撞。千万,听我的话!“想想不放心,他又走进来,双手放在她的肩上,看着她说:”你要做什么事,必须先与我商量。记住,假定连我都不能相信,这世界上就没有可相信的人了!“

房门哐当一声合上。筱月桂慢慢走上楼,走进卧室,呆呆地躺在床上。她突然想,常爷怎么会不知道黄佩玉是个危险人物?只是他一旦认定这人能成就洪门反清大业,就舍生取义了。

她七年来一直在想,常爷可能是被黄佩玉害死的。今天余其扬证实了一切。常爷死时周身是血,连眼睛都没有闭,他要她拾起他手中的枪,难道是知道有一天会轮到她来采取行动?

一个女人家,男人做不到的事,她怎么能做到?

她翻过身,眼望天花板,听着外面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看着那汽车的灯光在天花板上划过,迅速消失。半明半暗中,听得见她低低的哭泣声,轻微的叹气。她喃喃地说:“上海,上海还有男人吗?”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她与黄佩玉七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每个细节。当时黄佩玉忙得根本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在最后那个七星剑延阵时,她看到他正要拿错酒杯,眼睛眨了一下,而这个人竟然明白了,改成了正确的破阵法。由此常爷认定此人为洪门心腹人物。后来黄佩玉提起此事,作为筱月桂一开始就对他感兴趣的证明。

现在她记起这一幕幕,明白了自己那个眼神,使黄佩玉过了最后一关,常爷从此对他深信不疑,一直到死!这么说,是她引入内奸,害了常爷。如果她不眨眼,这人破错阵,常爷当场就把这人赶走,至少会小心提防,当然不会留他彻夜长谈至凌晨。那样,暗杀者的阴谋就不会得逞,因为前半夜洪门大批人都在一品楼!

这想法,像一道锋利的闪电,把筱月桂周身上下打得发麻。是她,是她本人害了常爷!而她眨眼,只是在炫耀自己的记忆力:常爷叫新黛玉教她两天各种洪门规矩,她马上就全部记得一清二楚!她当时太年轻,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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