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是一个比狐狸还狡猾的老头儿。我来是为了见你的。”
“二位请坐吧。”哈斯乌力吉指了一下地上的几个蒲团,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笤帚,当先在其中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梁野也跟着坐了下来,梁晶犹豫了一下,站在一旁没有动。
“我就开门见山了吧。”梁野说,“我注意到你们的存在已经很久了。虽然你们都是普通人,不像我们这样拥有特殊的力量,但却似乎掌握了很多秘密——就像魏崇义那样。你和他是一伙的么?”
“恐怕不是。”哈斯乌力吉摇了摇头,“我只和佛祖是一伙的。”
这个和尚居然还会饶舌!梁晶简直想扑过去揍他,但梁野仍然没有动怒,她也不敢动。虽然梁野是她的堂兄,平时和她说话也始终很和气,但家族里上下级的等级划分十分严苛,她必须听从命令。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你的同伴,可能可以算是……道义之交?”梁野问。
“这个不必否认。”哈斯乌力吉说,“你们有你们的力量,但我们同样有自己的信仰和坚持。我不会告诉你魏崇义的下落,也不会告诉你我们对那个魔鬼有哪些了解——对于拥有和魔鬼近似的力量的人群,了解得越多,越可能引发你们的邪念。”
“邪念?”梁野嘲讽地笑了笑,“你是指这样吗?”
说完这句话,整座庙宇里忽然升腾起熊熊的火光。一团又一团的烈焰凭空产生,填充着巴丹吉林庙的各处角落,缠绕着雕梁画柱和佛像,但却不可思议地并没有点燃任何东西。它们仿佛一条条拥有生命的火红色毒蛇,带着捕猎的恶意四处盘绕,只是在等待着召唤。
“我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这些火焰就可以立刻舔上庙里所有的一切,而且没有办法用水或者灭火器扑灭。你们几百年来的努力将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梁野说,“这样你也不害怕吗?”
“我当然害怕了,”哈斯乌力吉叹了口气,“你这一把火烧过之后,我又得去跑遍全国云游募集重修的款项,会很累的。”
“你害怕的就是这个?”梁晶忍不住插嘴说,“几百年历史的庙要被一把火烧成灰了,你想到的居然只是重建很麻烦?这些可都是文物啊!”
“万事万物终有腐朽的时候。如果梁施主一定要毁掉它,那不过是业报的时候到了,我也无力去阻止。”哈斯乌力吉淡淡地回答。
“那你的命呢?”梁晶目露凶光,“你对自己的命也那么不在乎?”
“在乎啊,没有人不怕死的。”哈斯乌力吉回答,“但是在乎也没有用,不是么?我死不死根本不由我控制。”
他低下头,脸上又微微露出笑容:“不过,起码我是穿着一条舒服的裤子去死的,这总算是一桩好事。”
梁晶一时语塞,有些搞不清眼前这个穿着小鸭子睡裤的喇嘛到底是大智大慧还是装疯卖傻。但她注意到,梁野悄无声息地收回了他的火焰。
“果然如我所料,你是那种真正有勇气、不畏惧任何威胁的人。”梁野说,“既然这样,我觉得我可以和你好好谈一下了。你可以先听我讲一些事情,再决定愿不愿意告诉我我所想要知道的——但我绝不会再胁迫你。”
“我明白。”哈斯乌力吉点点头,“要么我说出真相,要么我就会死。”
“你先出去一下。”梁野对梁晶说。
梁晶委委屈屈地离开寺庙。不过她毕竟年轻,嘴上嚷嚷着不打架没意思,却也很快被庙海子的风光所吸引。那些游客都已经不见,应该是被带到别处观赏风光去了,村里只剩下先前遇到的那个蒙古牧民。牧民好像也并不在意她的来意,居然还邀请她去骑骆驼。
“你和你弟弟好像心都很大哎。”梁晶骑在骆驼上,对这个名叫哈斯巴雅尔的牧民说。骆驼正晃晃悠悠地向着沙山上攀爬,并没有沙漠吉普那么快,但却更加稳当。而哈斯巴雅尔则步行在前方,替她牵着骆驼。
“什么叫心很大?”哈斯巴雅尔问,“我不大懂你们汉语里的那些俗语。”
“这也算是近些年才流行起来的俗语吧。”梁晶把“心很大”的意思向哈斯巴雅尔解释了一下。
哈斯巴雅尔笑了起来:“如果你也一辈子生活在这样一座大沙漠的中央,想不心大也难。当然了,我们活得简单,你们却活得很难。我觉得你们的心,也很大。”
“你们到底是一群什么人?”梁晶问,“你们没有附脑,只是普通人,但却好像对我们的世界知道很多。”
“也不能算太多。”哈斯巴雅尔说,“但正因为不多,才更加不能大心,而要小心。魔鬼的镜子总是两面的。”
“我知道。”梁晶叹了口气,“我见诸君皆不是好东西,料诸君见我应如是。”
她一时间有些走神,手上稍微用力,好像是揪疼了骆驼毛。骆驼突然间驼峰一抖,把梁晶的身体整个摔了出去。哈斯巴雅尔大惊,眼看着梁晶就要摔在地上,但她的身体却忽然间停滞在了半空中。在距离地面只有三十厘米左右的高度,她的身体横躺在空气里,就像是躺在了一张隐形的飞毯上。
“所以你……能飞?”哈斯很是好奇,但并不惊骇。
“是啊,我堂兄之前骗我,说我可以抵消重力飞行的蠹痕用到沙漠里捉人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他早就知道想要找的那个人已经逃掉了。”梁晶慢慢把自己的身子调整到竖直,然后降落在沙地上。
“那他为什么要带你来?”哈斯巴雅尔问。
“我也在奇怪。”梁晶说,“我堂哥平时倒是挺照顾我,但执行家族事务的时候从来不会徇私情。他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让我多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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