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攻击者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守卫人们所能觉察的范围?
魏崇义已经说不出话来。在这个无形无色、连方向都找不到的攻击之下,他的脑子似乎已经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眼球突出,面色惨白,七窍流血。这个一次又一次躲过了守卫人追捕的老人,却在一个看似很安全的地方,莫名地遭受重创,走向了死亡。
文潇岚恨得咬紧牙关。她看见魏崇义的嘴唇不停地瓮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于是低下头,把耳朵凑近。耳中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呼吸声,可以想象魏崇义在竭尽全力地试图说话,但却根本不能说出哪怕是一个清晰的字词了。
但文潇岚却注意到,魏崇义的手指在地上轻轻地划动着,指尖上还沾着从他的鼻腔或是嘴里流出来的血。她一下子意识到,魏崇义虽然已经无法说话,却还在竭力想要对她传递什么信息,所以用手指头蘸着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尝试在地上写字。
她知道以魏崇义的身体状况,在遭受了这样的攻击之后已经不可能活下来,于是也不去装模作样做什么无用功的急救,而是屏住呼吸,细细看着魏崇义手指下的笔画。魏崇义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几乎是完全凭借着本能在移动手指,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而他似乎也只有力气写这么一个字了,再往下,他连手指头都难以动弹了,只能用涣散的眼神努力向文潇岚做出示意。
文潇岚不顾尘土,趴在地上细细看去,魏崇义写的这个字简直就像是狂草,她只能费力地猜测:“这是一点,这是一横,然后……好像是个广字头,啊不对,左边还有两点,这是个病字头。然后……这是‘病’字吗?看起来很像。”
魏崇义无法言语也无法摇头,但目光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文潇岚知道自己猜错了。她皱着眉头又看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问:“那,如果不是‘病’字的话,这会不会是……会不会是‘疯’字?”
这句话刚一出口,她就注意到,魏崇义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道光芒,她知道,自己猜对了。那么,再联想到魏崇义过去所干的营生,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疯人院,你是想说疯人院,对不对?”文潇岚问,“你的秘密就藏在你那间早已废弃的疯人院里,对不对?”
魏崇义没有回答。就在文潇岚发问的那一刻,他的生命之火终于熄灭,只有浑浊的双目还不甘心地圆睁着。文潇岚怔怔地看着他的尸体,过了好久,才慢慢站起身来。
“好吧,疯人院,我知道了。”文潇岚轻声说,“虽然你并不算什么好人,但总算在临死前的最后时刻办了一件好事。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冯斯的,你安息吧。”
手机已经坏了,没办法用来和外界联系。文潇岚只能走向大门,准备跑下楼去求援。然而刚刚打开门,她就怔住了,门外并不是被邻居们的杂物堵住了一半的楼道,而是一大片荒芜的坟地。
“我怎么老是能遇到这种事儿啊……”文潇岚摇摇头,“好吧,这次你想要带给我什么呢?”
她也并不慌张,迈步走进这片幻域。在阴霾的天空下,坟场里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影,只有一座座灰色的中式墓碑沉默地伫立着,呛人的香烛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还有灰黑色的烧过的纸钱灰在半空中飞舞。
至少能说明这一次来的这个敌人是中国人,文潇岚自嘲地想。
她继续前行,慢慢靠近了那些墓碑,然后注意到了墓碑上的名字,心里微微一颤。距离她最近的那座墓碑,碑面上清晰地刻着死者的名字:冯琦州。
再往后,是一个个要么熟悉要么至少听说过的名字:池莲、曾炜、李济、翟建国、杨瑾、何少衡……
这些人,全都是在最近一两年被卷入魔王世界的战争后失去性命的“新人”。
看着这些名字,文潇岚隐隐有了一种预感。果然,再走出几步,在那些旁人的名字从她身边掠过后,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文潇岚之墓。
墓碑上甚至还有她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她青春靓丽神采飞扬,但这张脸此刻却镶嵌在冰冷的墓碑上,映衬在坟场晦暗的大气里,显得分外诡异。
“你这是想要吓唬我吗?”文潇岚抬起头来高声说,“既然我已经落到你手里了,你随时可以把我剁成肉酱,还有必要玩这种鬼把戏吗?”
她说话的回声在坟场里回荡着,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回音。她一气之下,大步跨过了这座墓碑,前方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让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而就在她的脚边,地表瞬间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宽度超过了三米,裂缝的内部更是深不见底,里面可以隐隐见到幽远的暗红色光芒,还有能清晰感觉到的热气透上来。毫无疑问,里面是岩浆一类灼热的物质,如果活人不小心掉下去,肯定连肉酱都留不下来啦。
文潇岚又是一阵气往上涌。这是把我当三岁小毛孩呢,她想,装神弄鬼地恐吓我。她正想再开口尝试和对方对话,但忽然之间,一种转瞬即逝的疑惑感在脑子里闪现了一下。她想起了冯斯出发旅行前对她说的话。
“宁哥不大通世事,小樱毕竟太年轻经验不够,家里剩下的三个人,还是得靠你。”那时候冯斯说,“你呢,智商肯定是有的,毕竟是学委嘛,就是和我一样,有时候遇事容易冲动。我已经吃过好多亏了,你得以我为鉴,稍微冷静点儿。”
稍微冷静点儿,冯斯如是说。这厮虽然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这一次说的却半点没错。冷静,一定要冷静,刚才自己已经感觉到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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