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层,简直像是肥皂剧里用的假布景,但里面的一应陈设都完完全全和宁章闻家里的一模一样。他看见那张熟悉的被磨得十分光滑的餐桌,他曾经和文潇岚在那里吃过不少顿饭;他看见那个被关雪樱费了牛鼻子劲擦得光亮可鉴的小厨房;他看见干净整洁几乎一尘不染的关雪樱的卧室;他看见宁章闻那间怎么收拾都会马上重新变乱的卧室兼工作间,这两年赚了些钱后新更换的高配电脑还开着机,带着两台显示器……
他甚至看到了阳台上的鸽子。在第一批鸽子被他吃掉后,关雪樱不屈不挠地又养了第二批,这一回倒是没被他吃掉。此时此刻,就在数米之外,凝固成雕像的妖兽和黄帝的战士仍然保持着战斗的姿态,象征和平的白鸽却在咫尺之遥悠闲地踱步,这幅图景着实有些荒谬。
而就在这些鸽子的身畔,一个人影站立在那里,正在喂着鸽子。听到范量宇的脚步声靠近,这个人转过身,走向了门口,似乎是要迎接客人。在这座肥皂剧布景般的房子里做得如此煞有介事,似乎有些荒谬,但看他的从容气度,却又好像十分和谐得体。
这个人就是宁章闻。
或者说,一个有着和宁章闻完全一样的外貌的人。
范量宇一步一步地踏过遍地的鲜血和尸骨,走上了这片净土,来到房门前。宁章闻面带微笑地向后退了一步,把他迎进门。
“请坐吧。”宁章闻说着,开始动手泡茶。这可并不像真实世界里宁章闻的作风,那是一个连烧开水都会笨手笨脚把自己烫着的人。范量宇不动声色,等着宁章闻把一杯铁观音送到他面前,并且在他对面坐下。这个人虽然有着和宁章闻一模一样的长相和身材,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气魄却完完全全不一样。那并不是范量宇这种随时都展露于外的杀气和霸气,而是从容内敛不事张扬,但却能给人更加强烈的震慑感。
范量宇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然后把杯子放下:“虽然我已经很明白你的身份了,但是,我还是希望能亲口听到你说出来。毕竟,这是几千年来,第一次有人和你的真身面对面——尽管你还是借了一副躯壳。”
宁章闻点了点头。他温和地和范量宇对视着,缓缓开口:“是的,就是我。我是淮南王身边的富商杨麓,是邪米思干大城魔仆的主人,是扎兰丁王子,是侵占了你的朋友宁章闻身体的人。我目睹着地球上的物种从海洋原生动物发展到现在的规模,目睹着人类从智人进化到现在,目睹着守卫人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走向一个命中注定的转折点。”
“是的,就是我。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