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出国是他们的家常便饭,去美国就像我去一趟北京,去英国就像我去上海,容易得很。但是对我却十分不易。自从我妻子先赴英国后,我就开始申请,可得到的答复是:学校已经把你妻子送出国去,你再出去,你们都不回来怎么办?言下之意,只要我留在国内,我妻子一定会回来的。两年过去了,我妻子该回来的时候没有回来,她读完博士还要读博士后。于是我的出国申请就变得更加困难,因为我妻子和我的移民倾向更加明显,事实的确如此——我妻子明确表示她是不会回来了,只有我出去。可是我怎样才能出去呢?只有祈望学校能够开恩。可是学校凭什么开恩呢?学校曾有恩于我的妻子,可我的妻子负了学校,她没有按时归来。就是说学校已经上了一次当,为什么还要继续上当?我的出国梦遥遥无期,可我的妻子却在步步紧逼。她说你一定要设法赶快出来,黄杰林是你的大学同班同学,他现在是大学的副校长,我不信他帮不了你?除非你不想出来。你不想出来那就算了。我说我想出去,我做梦都想出去,因为我做梦都想着你。她说那你找黄杰林呀!于是我找了黄杰林。我说杰林,不,黄副校长,我从来没求过你,我现在求你。他说你不用求我,我正好有一件事托付你去办,如果你办成了,我保证学校放你走,不,是送你出国。于是他跟我说了项目报告的事。然后我就去找李论,然后就有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说真的,我真舍不得你走,”黄杰林说,他抽完一支烟,接着准备抽下一支。
我说:“让我给你点吧。”我把打火机凑了过去,给他把香烟点燃。
黄杰林吐着烟雾,说:“但是,不送你走是不人道的,我们是讲人道的嘛。”
我说:“谢谢你,谢谢学校恩准。”
“不用谢。要说谢,我还要谢你才对,因为你把事情办成了,帮了我的大忙,也为学校立了大功。”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穿针引线而已。”我说,心里想我像是个拉皮条的。
黄杰林说:“心灵手巧才能穿针引线哪,没有你想方设法,我知道李论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经办这么大的项目报告的。”
我忽然想到了米薇,说:“可以给我一份批文的复印件么?”
黄杰林说:“干什么?”
我说:“想留作纪念。”
“好的。”
我把项目报告批文的复印件递给米薇。这是下课时我叫她留下来,我从教案里抽出来交给她的。米薇看了后说给我这个干什么?我说我想让你知道,事情可以结束了。这时候教室的人已经走光,只剩我们两人。
米薇说:“好,那就结束吧。”
我说:“那你……什么时候去?”
米薇仰脸看我,因为她比我矮,“去哪?”她说。
“医院呀。”
“你陪我去呀?”
我想了想,说:“好,我陪你去。”
“你真要陪我去?”
我眨眼连带点头。
米薇注视我的眼睛忽然湿润。她低头然后扭身出了教室。
省妇幼保健院像一只子宫,这是生产和流产最频繁的地方,我第一个念头或感觉就是这样。
我带着米薇来到门外,我们是打的来的。我下车以后发现米薇没有下车,她坐着不动。我说你下来呀?她没有下来。我说怎么啦?她说没什么。我说不是要那个什么什么吗?她说我没什么不什么,我不下去。我说你下来再说。
米薇下了车,背对着医院的大门。我说进去吧。
米薇没有进去的意思。
我说我带你进去,领你进去。
米薇说:“我说过,我不进去。”
“不是说好的吗?”我说,用哄的口吻,“没事的,半个小时就完了,别怕,呵?”
米薇忽然噗嗤笑了起来。
我说你笑什么?
米薇见旁边的人来来往往,把嘴凑近我的耳朵,说:“骗你的,我根本就没怀孕。”
我瞪着米薇,说:“你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我不开玩笑。”
“不开玩笑你又跟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守信的男人嘛。”米薇说。
“守信不守信用得着开这种玩笑呀?”
“你生气啦?”米薇忽闪着眼对我说。
我说没有。
“我请你喝饮料,”米薇说,“走,我们换个地方。”
米薇带我来到一家饮料店,找了最角落的地方坐下,点了一杯果汁一杯可乐。
米薇边吸果汁边瞅我。
我们的目光相互顶撞,忍不住同时笑了。
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为了逼李论办事编造出来的,”米薇说,“怕他不信,弄了一张化验单。”
“化验单也能搞假?”
米薇说:“我妈是妇幼保健院的医生,得天独厚呀。我偷偷拿了化验单,盖上章,填上尿HCG++不就好。”
“原来这样,”我说,“害得我这一个月,一直为你担心。”
“真的呀?”
“当然,每次上课见到你,我都注意你的变化。”
“被你担心真好。”米薇说。
“还好呀?我的心脏都愁出毛病了,”我说,“其实你可以把真相告诉我,对我用不着隐瞒的。”
“告诉你戏就演得不像了,”米薇说,“再说,你也就不会为我担心了。”她注视我的眼光有些异样,“我需要你担心我。”
我回避米薇的注视,说:“你和李论……还什么吗?”
米薇摇摇头,说:“我们完了,应该玩完了。一开始是他玩我,后来是我玩他。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
“怪我吗?”我说。
米薇又摇头,“能帮你的忙,我什么都愿意。”
“谢谢你,米薇,”我说,我举起饮料杯,做了个敬酒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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