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顾城诗全编 > 一九八六年

一九八六年(1/4)

两组灵魂的和声A:不要再想了

那些刻在石头块上的日子

它们湿漉漉地,停在那里

用伤痕组成了巨大的表情,沉重

而又不可诉说

打击正在停止

浅颜色的,节日的灰烬

正在飘落

你好吗?好

高高的领圈浸着水气,短树枝

被剪断,丢在地上

组成了新的文字,新的

由于经常执政的春天

法则

走过,静静走过,没有多少观众

红灯

就在路口,涂下了

美丽的鲜血,在

和谐的灰色中燃烧,在冰水中

美丽的

你说

一个奇怪的影子,飞了

B:

不要想了

好吗?

把你的手给我,让它在温暖的海上飘动

每个手指,都属于波浪

给我

宽阔的吻,正在沙滩上醒来

给我

山也惊醒了

锋利的鳞片,一道道竖起闪电

曲曲折折地注入骨骼

大森林由于恐惧把自己点燃

那沉船上多彩的瓷器和鹦鹉螺呢?

那粗糙的沙岩和牡蛎呢?

摇动一下

依旧冰冷地爱着

悬殊的白矮星和红巨星,也含情脉脉

你继续走吧

就像在路口,飘走的气球

走吧

像布娃娃那样笑一下

走吧

黄羚羊需要空地

天空需要颜色

你需要我

A:

不要再想了

大地不会因为行走,一个人

而变得荒凉

银白色的痛苦,已被冰结在一起

为什么

还企图听见花朵?

细细的篱笆墙,划着透明的风

村庄弯出了一条小路

没有收获

走,是吗

在重新排列的,北方高地的上空

黎明,正在组建他的军队

含金的,尖利的月芽

在一排排生铁的兵器中闪射

鱼鳍大大张开,在游动中变成了旗帜

风在炮口,新鲜的红铜上

吹着

是我们歌唱的时候了

进攻

让命运在绽裂的星星中,一千颗星星中

死去

让穿兔皮衣的小天使去悄悄

亲吻快乐

是我们用歌声敲击灵魂的时候了

是么?是的

B:

不要想了

看些吓人的石头墙和

魔鬼,不过是一件黑披风

现在躺在衣架下,失去了一切

躺着,灰尘是胜利者

不要想了

不用想了,不用

看着我,像天空的凯旋门注视着

湖泊

我是你的

没有返回的波纹、微笑、困惑

我是你的

把我变成呼吸、云朵、淡紫色环形的大气吧

我是你的

你的,你的,你的

你听

悬挂的黎明摇荡着,钟形的琥珀花

布满了田野,从细小的

火星,直到属于山间巨石的震颤

响了

让我们不要说话

不要动,记住这和死亡同等神圣的

时刻

欢乐变成大海,痛苦就会变成珊瑚的粉末

是么?

是的

在永远洁净的平合下

水鸟们正在沐浴

绿绒绒的

丘陵起起伏伏,传递太阳树上的苹果

消逝

你默默地看着我

看着遥远的天空

仿佛已熟知一切

仿佛又陌生

你无声地告诉我

不必过多询问

社会就是这样

谁也不是超人

既然总有一天

却又何必匆匆

这会使人想起

还未消散的不幸

十字涂满鲜血

便成为仁慈的象征

在生活的路口

总有命运的哨兵

没有泪,没有叹息

没有电,没有暴风

静静逝去的

是一片白云

答宴

我端起那杯苦酒

对生活说:不够

在需要心的地方

请放上一块石头

春天死了

还有什么要说?

还有什么能说?

春天死了

她没有悔过

沉没的大地上

漂满花朵

雪的微笑

雪的土地

纯洁的土地

静静的,临近幸福的土地

在蓝色磁波中颤动的土地

停住呼吸

灌木把细小的花纹

描在它的额前

河流结束了我的寻找

在泥土和冰层之间

是涓涓闪动的泪水

是一支歌

是最天真的妒嫉

我像蒲公英一样布满河岸

凝望着红屋顶

不知为什么

我想起了梦

想起一只失恋的白鸥

被潮水送上沙滩

送上它最后瞩望的岛屿

闪闪发光的羽毛

呼引着小鱼

属于土地的人们

仰望着天空

相信太阳

相信太阳留下的色彩

相信墓地上闪耀的群星

纪念碑像顽强的桥柱

一枝枝,伸向永恒

我是一个凡人

我站在阳台上

观看世界

我不能再向前行进一步

使孤独得到解脱

就是这样的心

也不能在市场上流通

纯洁的国土,信念

在春天的夜晚融化

没人任何预谋

花朵就开放了

森林就占领了群山

我将抖动透明的翅膀

在一个童话中消失

探监

有天

我去看望那些死者

我被时间挡着

板棚那边有空地

历史沐浴着阳光

戴羽毛的人走来走去

他们向我看着

渐渐惊讶起来

他们说:那有一群鸟

世界在网里飞

一个被称为世界的柜子

里边放着酸奶

还有

鹅蛋

梦游

雨水和畜群轰炸过的坡路

身后是不规则的朋友

你不见了

路口也不规则

像张硬饼

柱子是红的

右侧是一个王府

刚下过雨

没有谁来亲我

没有蛇

许多许多台级

你还在

许多许乡阴云的住所

首领还在

下齿扣着上齿

你是不要塔的

你在凉凉的墓石上

回过身来

十分鲜艳

静静的灾难

早晨

明朗的枝条上

墨黑色的鸟群

一动不动

夜色已被洗净

渡鸦

静静的灾难

注视着

一动不动

预兆

一个小学生

穿着短裤

在沙堆上爬

暗绿色的

帆布皮带里

别着杨树枝

当作尾巴

他一会是狐狸

眯起眼睛,狡猾

一会又学狼

可惜正在换牙

我看着他

不知是该笑

还是该怕

分离

黑色的油污从深谷中浮起

乌鸦会飞

会带走我的羽毛

我还将留在世界上

留在熄灭的细草中间

心最后总要滚动一下

才能变成石子

我知道历史

那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