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一片接一片的芭蕉、棕榈、芒果和无花果树。粉红粉白的热带花,形态各异,非常妖艳迷人。列车行驶在平原上,偶尔可瞧见一些山丘。
我拿出那份传真,这才真正注意到照片上阿难忧郁的神情,留着一些胡子的脸很瘦削,苍白,嘴唇有点紧张,好像咬着牙。尤其是那忧郁,怎么像少年维特,应该是浮士德的忧郁呀。我想了想,可能是传真不清楚。苏菲怎么搞到这照片?这问题也让我好奇。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阿难长有胡须,当然他在照片上,哪怕微笑,从来也都是深沉。至于他以前的剧照,初期胸有万丈豪情的狂放,后来有虎豹被囚禁的愤怒,从来没有这张照片上的紧张。他穿着T恤衫短裤,赤脚。不对,根本看不到他的脚,我脑子里怎么出现了他光着脚的样子,而且照片上背景模糊,好像是海边,沙滩,像是在香港拍的?
我仰起头,对面坐着的旅客,像是两兄弟,戴着同一式样的黑框眼镜。他们正在吃饼,咖喱香扑鼻而来,还有烤羊肉串的味道,一定是放了特制调料粉。饼香引起我的食欲,咽下口水,幸好我不饿,早餐太丰盛,等火车时又喝了三杯又香又浓的奶茶。
香港?我笑了。
有两种可能:一是我胡思乱想,二是苏菲有意瞒着我。阿难就是我旅行特殊的阳性香料,说实话,他的忧郁比他的热情更能吸引我。苏菲非要把我扔向这谜一样的男人,我现在怀疑找到他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突然有种冲动,这个男人恐怕才是值得我一生去寻找的,这个男人恐怕才是值得我一生去付出代价的。
到鹿野苑得转车,看地图,发现婆罗尼斯就是转车上鹿野苑的地方。我突然想起前晚在舞场那个护士姑娘曾经猜测,阿难可能会到恒河边的婆罗尼斯。她对自己国家当然敏感。那么就去那儿,嗅嗅猎物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