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木工房,站在门前适应了一下屋里的灯光。那位矮胖的男人正在刨着木头,停下刨子满脸热情:
“哟,下课啦。怎么着,昨晚上住得舒服吗?”
潘玉龙没好气道:“我都舒服死了!”
矮胖男人得意地直起身子:“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潘玉龙打断他,直话直说:“我要退房。你把租金退给我吧。我昨天住了一晚上,你扣一个星期的钱行了吧。”
潘玉龙把房门钥匙砰地放在了木头上。
矮胖男人:“哟,怎么了这是,这房子你不是看好了吗,你不就是图个安静吗……”
潘玉龙:“对!就是太安静了!”
矮胖男人:“你不是看见了吗,白天多安静啊……”
潘玉龙:“白天我在学校,白天安静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矮胖男人:“那就不怪我了。我不是告诉你那女孩是跳舞的吗,反正不是我的房子有问题吧。”
潘玉龙:“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
矮胖男人:“啊,没告诉你吗?”
潘玉龙:“你退我钱吧。”
矮胖男人:“钱肯定是退不了啦。”
潘玉龙:“凭什么呀?”
矮胖男人:“这也不是我的房子,是我婶的,钱我已经交给我婶了。”
潘玉龙:“那就问你婶要回来呀。”
矮胖男人:“这可要不回来了,要要你自己要去吧。”
潘玉龙:“我又不认识你婶,我怎么要啊!”
矮胖男人:“这样吧,你不是交了半年的钱吗,我多饶你一个月,行吗?我婶那边我替你说去,多饶一个月,这总行了吧。”
矮胖男人拿起旁边的茶缸示意潘玉龙喝茶,潘玉龙没情绪地摇头。矮胖男人自己喝了一口。
矮胖男人:“这老汤家原来挺好的,我婶跟他们都是老邻居,住多少年了……汤豆豆她妈已经去世了,她妈是个弹钢琴的,挺艺术的这一家,不知为啥,后来就天天吵架。好像,就是因为她妈买了个钢琴。”
潘玉龙看着矮胖男人,似懂非懂。
矮胖男人:“反正自从他们家有了那架钢琴,两口子就天天吵,后来女孩又爱上那什么踏踏舞了,那就更闹腾了。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就是受不了啦才搬出来的,那踏踏舞……”
潘玉龙:“踢踏舞。”
矮胖男人:“啊,反正就是……哎,你说那种跺地板的舞有人看吗?”
潘玉龙坐在了身后的木工台上,一脸阴沉,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房东观察着他的脸色:“实在不行,你找找汤豆豆她爸爸去,让她爸爸管管他们?”
旅游学院教室白天
已经下课了,潘玉龙还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两个穿着时髦的同学过来拉他。
女生:“走,别写了。”
潘玉龙:“去哪儿?”
男生:“咱们班花的生日啊,你不知道?叫大家一块去金洋餐厅。”
女生补充道:“AA制,一人二十。”
潘玉龙面露难色:“啊……不行,我,我约了王老师,谈我毕业论文的事。”
男生:“咳,毕业论文应付应付得了,以后又不靠那吃饭。”见潘玉龙没有反应,男生拉着女生走了:“算了,那我们自己去吧。”
他们走到门口,女生又回过头来:“嘿,要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吗?”
潘玉龙:“啊,不用,代我问句生日快乐吧。”
旅游学院食堂黄昏
一个汤勺伸进一只铁制的汤桶,舀出几片漂浮的菜叶。
潘玉龙端着食堂的免费汤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桌子上摆着一碗米饭,米饭上堆了几块看起来毫无油水的咸菜。晚饭时的食堂人不算太多,潘玉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他就着那点咸菜,把米饭大口扒进嘴里。
街边电话亭黄昏
这里是一条小吃街,人车嘈杂。潘玉龙拨通了插卡电话。
潘玉龙:“姐!我是玉龙。妈的病最近好点没有……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我能不能跟姐夫借点钱啊?我们老师天天催,说学费要是下个星期再不交上,就视为自动退学了……什么,姐夫的车把人家的车给撞了?姐夫没事吧?……啊,人没事就好!那要赔人家多少钱啊……那姐夫怎么办啊……”
这时电话亭边有个卖小吃的老奶奶提着水桶要过路,潘玉龙把身体让了一下。姐姐在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潘玉龙的表情显得焦急起来。
“姐,你们也别着急……我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吧。你先别跟爸妈说啊,万一妈的病再重了更麻烦……姐,我这卡快没钱了,好吧,那我挂了。”
潘玉龙挂上电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院傍晚
潘玉龙回到小院,他身心疲惫地走上楼梯。
厢房傍晚
潘玉龙进了自己的小屋,拿出几本书来,然后打开窗户。他无意中看到对面正房打开的窗户里,露出一双纤细的手,那位跳舞的女孩汤豆豆,正在窗前的衣架上,晾着一只白色的护腕。
潘玉龙怔怔地看着,他发现汤豆豆很快察觉到他的目光,便将视线赶紧移开,而汤豆豆那边则用并不友善的声音,砰的一声关上了窗子。
少顷,潘玉龙好奇地再次将视线移向正房,他看到的只是一扇紧闭的窗子,整个小院都静下来。
小巷晚上
潘玉龙从小院门口走出,他换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衣服,走出了巷口。
茶楼晚上
潘玉龙走进一个茶楼,服务员迎上来问:“先生一位吗?”
潘玉龙:“啊,我是来找工作的,你们这儿不是招人吗。”他指了指茶楼的窗上,窗上贴着“聘小工”的告示。
服务员:“哦。”她失望地指指柜台:“那边。”
潘玉龙走到柜台前。
茶楼的老板娘正坐在柜台的后面,仰头看着电视里的一出喜剧,对潘玉龙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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