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旅馆。勒斯科姆上校看出埃尔韦拉是拉迪斯拉斯·马利诺斯基的崇拜者之一。“嗯,”他心想,“这总比那些流行歌手、轻唱歌手、留着长发的‘甲壳虫’乐队歌手、或者不管他们是怎么称呼自己的,要好一些。”勒斯科姆对年轻人的看法总是有些过时。
旅馆大门又开了。埃尔韦拉和勒斯科姆上校都满怀期望地朝那儿望去,但是伯特伦旅馆已经恢复了正常。进来的不过是个自发苍苍的老年牧师。他站着向四周望了一会儿,带着一缕疑惑的神情,好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又是怎么来这儿的。这样的经历对卡农·彭尼神父来说一点儿也不新鲜。坐火车的时候,他常想不起来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或者为什么要坐火车!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他有过这样的经历,坐在委员会会场里的时候他有过这样的经历。刚才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当他坐在教堂里的牧师席上时,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已经结束了布道还是正准备开始。
“我想我认识那个老头,”勒斯科姆盯着他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想经常住在这里。艾伯克龙比?艾伯克龙比副主教——不,不是艾伯克龙比,但长得很像。”
埃尔韦拉扭头扫了一眼卡农·彭尼神父,丝毫不感兴趣。和赛车手比起来,他根本没有一点儿吸引力。虽然,因为在意大利呆过,她自己也承认对那些红衣主教怀有一种淡淡的钦慕,她认为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引人注目的,但是打心眼里说,她对任何一种传教士都不太感兴趣。
卡农·彭尼神父的脸色渐渐开朗起来,他赞赏地点着头。他已经认出来了他在哪儿。肯定是在伯特伦旅馆,他旅行途中过夜的地方。他要去——他要去哪儿来着,查德明斯特?不对,不对,他刚刚从查德明斯特过来。他打算去——
肯定的——是去卢塞恩参加会议。他高兴地微笑着向前迈步,来到接待处柜台前,受到了戈林奇小姐的热情问候。
“很高兴见到您,卡农·彭尼神父,您看上去气色可真好。”
“谢谢——谢谢——我上周得了场重感冒,但现在已经好了。你给我留了房间吧!我确实是写过信?”
戈林奇小姐使他放下心来。
“哦,是的,卡农·彭尼神父,我们收到了您的信。我们给您留了十九号房间,您上次住过的那间。”
“谢谢——谢谢,嗯,让我想想——这个房间我将住四天。其实,我要去卢塞恩一趟,要离开一个晚上,但是请保留这个房间,我要把大部分东西留在这儿,只带一个小包去瑞士。这不会有什么困难吧?”
戈林奇小姐再次使他放下心来。
“所有都会安排妥当的。您在信里已解释得非常清楚。”
其他人也许不会使用“清楚”这个词。既然他很详尽地写了信,“充分”一词可能会更好些。
所有的焦虑不安都消除了,卡农·彭尼神父轻松地吁了一口气,接着连同行李一起被带到了十九号房间。
在二十八号房间里,卡彭特太太已摘下了头上那顶紫罗兰花冠,正在床头的枕头上仔细整理她的睡袍。埃尔韦拉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
“啊,你上来了,亲爱的。希望我帮你打开行李吗?”
“不用,谢谢,”埃尔韦拉礼貌地说,“要知道,我不打算取出太多的东西。”
“你想住哪间卧室?浴室在中间,我叫他们把你的行李放在稍远一点儿的那间里了。我想这间可能有点儿吵。”
“您真是太好了。”埃尔韦拉说,声音里不掺杂任何情感。
“你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谢谢,我真的不需要。我想我可能得洗个澡。”
“对,我想那是个很好的主意。你愿先去洗吗?我想先把东西收拾好。”
埃尔韦拉点点头。她走进那间毗连的浴室,关上门,插上插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行李箱,扔了几样东西在床上。然后她脱下衣服,换上睡袍,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随后她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到床上,电话机就在床边。她听了一小会儿以防别人打扰,然后拿起了话筒。
“这是二十九号房间,请给我接雷根特1129,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