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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蓝凯斯特太太(4/5)

窗前的地板上有一大堆碎玻璃。

“我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两便士说。

她推开白兰地酒杯,眼睛随着拿杯子的手移向手臂,再移向面前这个拿着酒杯的男人脸上。

“艾尔-格雷科。”两便士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她又看看房间四周。

“她呢?——我是说蓝凯斯特太太。”

“她在——隔壁房间——休息。”

“喔。”可是她对眼前的一切还看不大清楚,一会儿,她应该能看得更清楚。此刻她只能一次想一件事情。

“菲力浦-史塔克爵士,”她用不确定的口气缓缓说:“没错”“是啊,那你为什么说艾尔-格雷科呢?”

“受苦”“你说什么?”

“那幅画——是在托利多——还是在普拉多。很久以前我这么想,不对,不,没有多久。”她想了想,像是发现了什么,“昨天晚上,聚会——在牧师家——”

“你做得很好。”他用鼓励的口气说。

无论如何,坐在这个满地碎玻璃的房里,跟一个满面忧愁、痛苦的男人说话,似乎是很自然的事。

“我弄错了——在‘阳光山脊’的时候,我完全把她想错了。我很害怕——然后——一一阵阵的恐惧。可是我弄错了,我不是怕她——是替她害怕。我以为她会发生什么事,想要保护她——救她。我——”她怀疑地看看他,“你听得懂吗?会不会觉得很可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了。”

两便士皱眉看看他。

“她——她到底是谁?我是说蓝凯斯特太太——约克太太——都不是真的。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谁?她本人是谁?真正的她是谁?”

她是谁——眉上竟然有着神的签字?

“你看过皮尔-琴特的诗吗?”

菲力浦-史塔克爵士走到窗边,站着望了窗外一会儿,然后突然转过身来。

“她是我太太,上帝帮助我!”

“你太太——可是她不是死了——教堂里的名牌——”

“她死在国外的故事是我编的,我又在教堂里替她留下名牌做纪念。对失去太太的鳏夫,一般人都不会追问太多事,而且我也不住在这儿了。”

“有人说是她住动离开你。”

“这个故事也有人相信。”

“你把她带走是因为你发现了——那些孩子的事——”

“你也知道那些小孩的事?”

“是她告诉我的,看起来实在——很难叫人相信。”

“她大部分时间都很正常,谁也想不到有什么不对。可是警方已经起了疑心,我必须采取行动——我要救她、保护她——你懂吧——你至少有一点了解吧?”

“是的,”两便士说:“我非常了解。”

“她曾经——非常可爱——”

他的声音有点黯然,“你看——”他指指墙上那幅画,“水莲——她是个野女孩——一向都是。她母亲是华伦德家——后来离家出走,跟一个犯人混在一起。她学过舞蹈,就到舞台上去表演,‘水莲’是她最欢迎的角色,后来又和一群歹徒混在一起——只是为了好玩。她老是对事情觉得失望。”

“跟我结婚之后,她结束了以前的一切,想要安定下来,平平静静地过家庭生活,养几个孩子。我很有钱,可以给她一切东西。可是我们一直没有孩子,我们都觉得很难过。后来她又开始有一种罪恶感——也许她一向就不大正常,我不知道。原因有什么关系?她——”

他做了失望的手势。

“我爱她——我一向都很爱她——不管她怎么样——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我只要她完全——要她平安无事——一我不要她被关起来,后悔一辈子。我们也的确让她安全地过了很多很多年。”

“我们?”

“乃丽——我最亲爱最忠实的乃丽-布莱。她实在太了不起了,这一些都是她计划,安排的。住在养老院里既舒服又安全,也没有诱惑——没有小孩,让她离小孩远远的。看起来好像很有效,那些养老院都很远,在康伯兰——北威尔斯。

不会有人认得她——至少我们是这么想。是艾可思先生建议的,他是位非常精明的律师,收费很昂贵,可是我很依赖他。”

“敲诈?”两便士说。

“我从来没那么想过,他是我的朋友,也给我提供意见——”

“那幅画上的船是谁画的?”

“我画的,她觉得很高兴,可以让她想起舞台上的光荣日子,画是鲍斯柯温画的,她喜欢他的画,后来有一天,她用黑色颜料在桥上写了一个名字——一个死去的孩子的名字,所以我就画一艘船把名字盖住,又在船上题上‘水莲’。”

门开了,那个友善的女巫走进来。

她看看两便士,又看看菲力浦-史塔克。

“没事了?”她的口气很实际。

“是的。”两便士说。她发现这个友善的女巫的优点是不会小题大做。

“你先生在楼下车子里等你,我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带你下去。”

“我愿意。”两便士说。

“我相信你会愿意,”她望望通往寝室的门,说;“她——

在里面?”

“在。”菲力浦-史塔克说。

派利太太走进去,——一会儿又出来。

“她——”

“她要给贝瑞福太太喝一杯牛奶,贝瑞福太太不想喝。”

“所以她就自己喝了?”

他犹豫了一下。

“是的”“牟提摩医生一会儿就来。”派利太太说。

她走过来帮两便士站起来,但是两便士不用她帮助就自己站起来了。

“我没受伤,”她说:“只是吓倒,现在已经好了。”

她站着看了菲力浦-史塔克一会儿,两个人似乎都没什么话好说。派利太太站在墙中间那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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