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康拉德·黑特的本性难以掩藏。巡官问他一些关于约克·黑特的琐碎问题法拉德仿佛很不安,然而外表上他只是耸耸肩而已。
“我家老头子?怪胎一个,半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玛莎倒抽一口气,怨恨地瞥她丈夫一眼,“那个可怜人根本是被逼死的,康拉德·黑特,你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抬一下救他!”
他再度狂怒起来,那火气在瞬间爆发,他脖子上青筋暴露,“少插嘴!这是我的事,烂婊子!”
大家愣住了。连巡官都受了震撼,他喉咙深处不爽地低吼,检察官刻意口气冰冷地说:“你最好修饰一下你的言辞,黑特,这可是我的事,也是萨姆巡官的事。坐下!”他厉声说,康拉德眨眨眼睛坐下。“现在。”布鲁诺接着说:“告诉我们,黑特,对人想谋害你异父姐姐露易莎·卡比安的性命,你有什么解释?”
“谋害?你是什么意思?”
“是,谋害。我们确信你母亲被杀是意外。凶手昨晚真正的目的,是要在卡比安小姐要吃的梨子里下毒!”
康拉德傻傻地张着大嘴,玛莎揉着疲惫的眼睛,仿佛这是一出无可比拟的悲剧,等她的手放下来,她满脸是恶心恐怖的神情。
“露易莎……”康拉德喃喃自语:“是意外……我——我不知道该……我实在不知道。”
哲瑞·雷恩先生叹了一口气。
时刻终于来临。
萨姆巡官走向房门的动作如此突然,玛莎·黑特吓得捂住胸口。他走到门前停下脚,转身说,“你是今天早上第一批看见尸体和你母亲房间的人之——你,你姐姐芭芭拉和史密斯小姐。——
“是。”康拉德缓缓回答。
“你有没有注意到绿地毯上的滑石粉脚印?”
“好像有,我当时很激动。”
“激动,哼?”萨姆巡官挪了挪脚步,“所以你注意到脚印了。好,好,都给我等着。”他大力拉开门,扯起喉咙吼道:“墨修!”
那个在他们询问姬儿、毕格罗和格利期间,曾经跑来向萨姆耳语的大个子刑警,听命迈入房间。他呼吸沉重,左手放在背后。
“你说,”萨姆巡官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你曾经注意到脚印?”
疑惑、害怕和眼看一触即发的怒火,把康拉德的脸涨得通红,他跳起来,大吼,“是,我是这样说!”
“很好,”萨姆回答,咧嘴而笑,“墨修,好孩子,给这位先生看你们找到什么。”
墨修像变戏法一样,左手忽地呈现众人眼底。雷恩悲哀地点头——正如他所料,墨修的手里提着一双鞋子……
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虽然鞋头是尖的,可是显然是男鞋,鞋子污浊发黄,非常陈旧。
康拉德目不转睛,玛莎站起来,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既苍白又困惑。
“以前有没有见过?”萨姆轻松愉快地问。
“我——见过,那是我的旧鞋子。”康拉德口吃地回答。
“你把它们放在哪里了,黑特先生?”
“怎么——在我接上卧房的衣橱里。”
“你最后一次穿这双鞋子,是什么时候?”
“去年夏天。”康拉德缓缓转身面对他妻子,“我想,”他压抑着喉咙说:“我告诉过你把这双鞋子丢掉,玛莎。”
玛莎舔舔发白嘴唇,“我忘了。”
“好了,好了,黑特先生。”巡官说:“不要又乱发脾气了。注意听……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拿这双鞋子给你看?”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萨姆踏前一步,脸上原有的善意客气霎时烟消云散,“你或许有兴趣知道,黑特,你的这双鞋的鞋底和鞋跟,和你母亲的凶手留在楼上地毯的脚印,恰好吻合!”
玛莎轻呼一声,把一只手背压在嘴巴上,仿佛自己的举止犯了差错。康拉德眨着眼睛——他的习惯,雷恩想,他的神情愈来愈迷惑了,如果他曾经聪明过,那智商也被酒精损害得差不多了……
“那又怎么样?”康拉德低低地说,“那又不是全世界唯一的一双那种尺寸和样式的鞋子——”
“没错,”萨姆怒吼,“可是这是这房子里唯一的一双,黑特先生,这不仅和凶手的脚印完全吻合,而且鞋底和鞋跟还沾着和洒在楼上一模一样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