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为露易莎拼凑点字板的方块,她在用金属块逐字传译遗嘱上的信息。
等房间里剩下毕格罗和他的助手以后,布鲁诺问雷恩,“现在你对他们有何看法?”
“他们不只疯狂,布鲁诺先生,还十分恶毒。大恶毒了,事实上,”雷恩平静地接着说,“我怀疑错不在他们。”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们血液里带有邪恶的因子,无疑他们的血统里含有与生俱来的弱点,那恶根必定是来自黑特太太——你看露易莎·卡比安,她就是最不幸的受害者。”
“是受害者同时也是胜利者,”布鲁诺阴沉地说,“无论事况如何,她都毫无损失。拥有好一笔财富的无助女人哪,雷恩先生。”
“太大一笔了,”巡官咆哮,“她得像美国印钞厂一样被看得紧紧的。”
毕格罗正在给他的手提箱上锁,他的助理忙着清理桌面。雷恩问:“毕格罗先生,这份遗嘱是多久以前定的?”
“在海湾发现约克·黑特尸体的次日,黑特太太就叫我起草这份新遗嘱。”
“旧遗嘱的条款是什么?”
“约克·黑特继承全部遗产,唯一的条款是他必须照顾露易莎·卡比安一辈子。至于他身后,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分配遗产。”毕格罗提起他的手提箱,“比起这份,原来的遗嘱简单多了。她很有信心,如果露易莎比她先生长命,他一定会给露易莎的未来做适当的安排。”
“全家都知道这第一份遗嘱的内容吗?”
“噢,全知道!黑特太太还告诉我,如果露易莎比她本人早死的话,她就把遗嘱平均分配给芭芭拉、姬儿和康拉德。”
“谢谢你。”
毕格罗松了一口气,急急离开图书室,他的助理像只小狗似地紧随而出。
“露易莎,露易莎,”萨姆厌烦地说,“老是露易莎。她是整团乱局的暴风眼,如果我们不小心一点,她会被斩草除根。”
“你对这案子的意见到底如何,雷恩先生?”检察官随口问道,“萨姆告诉我,你昨天说你会在今天提供我们一些看法。”
哲瑞·雷恩先生紧握住他的手杖,在眼前比划了一个小小的弧形,“然而——经过重新考虑以后,我宁可不要在此时说出来。在此地我无法思考——这里气氛太坏了。”
巡官发出一声很没礼貌的音响,他的火气已届临爆破边缘。
“很抱歉,巡官。我开始觉得自己很像《特洛伊与克里特》里的赫克特——你知道,莎士比亚的‘笨拙无力的结论’,如莎翁自己所言——然而指的不是他自己的坏剧本!——故事里剧中人在特洛伊城受骗,赫克特说:‘适度的怀疑是智慧的指标。’恐怕我今天必须反省他这句话。”他叹口气,“我要回哈姆雷特山在去解析我的怀疑,如果我可以办得到的话……你打算围攻这座不快乐的特洛伊城多久,巡官?”
“直到我弄到一只好木马,”萨姆意外地以颇有文学修养的话怨怒地回答,“我知道该怎么做就好了,市政府那边已经开始在关心了,目前我所知只有一点:我找到了一条线索。”
“真的?”
“皮瑞。”
雷恩眯起眼睛,“皮瑞?皮瑞怎样?”
“还没发现,但是——”萨姆狡猾地接着说,“可能很快就会有不少情报。艾德格·皮瑞先生——我赌一块钱那不是他的真实姓名——伪造介绍信取得职位——那就是我的线索!”
雷恩似乎颇为这番话所困扰,检察官很快靠上前去。
“如果那条线索很有把握,萨姆,”他说,“我们可以依此起诉他,你知道。”
“没这么快,芭芭拉挺身出来替他辩护——说是她一手策划,因为康拉德要名声响亮的介绍信,可是皮瑞拿不除来,根本是胡讲!可是我们暂且得拿她的话当话,有趣的是——他根本任何介绍信也拿不出来,我的天,而且对以往的生活只字不提。”
“所以你在调查他,”雷恩缓缓地说,“好吧,那很聪明,巡官,显然你认为黑特小姐和我们一样,对他一无所知。”
“显然,”萨姆咧嘴而笑,“善良的女孩子,慈悲为怀,可是我想她喜欢那家伙——人在恋爱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检察官若有所思,“那么你已经放弃康拉德理论了?”
萨姆耸耸肩,“没什么放不放弃。楼上地毯的那些鞋印——太轻了,除非他是某个女人的共犯,还有女人的面颊那回事……管他的,我先调查皮瑞,我想明天就可以有消息给你。”
“那就太好了,巡官,”雷恩扣上他亚麻外套的扣子,“或许你最好明天下午来哈姆雷特山庄一趟,你可以告诉我所有关于皮瑞的消息,而我……”
“跑那么远一趟路去那里?”萨姆咕哝着。
“我们会来。”检察官赶快说。
“好极了,你当然不会放松警戒吧,巡官?小心监视房子,特别是实验室。”
“而且我会继续叫谢林医生派来的毒药专家镇守厨房,”萨姆沉着脸说,“是,这些我全都知道。有时候,雷恩先生,我感觉你不——”
不管此刻心头正不乐意的巡官想要说什么,哲瑞·雷恩先生都听不到了,因为微笑招手之后,雷恩就转身走了。
萨姆失望地扳着指关节。对一个一转背就变成聋子的人讲话,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