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他确定约克·黑特死了,他企图使我们相信约克·黑特并没死,因为尸体指认的状况并不完全令人满意。这样你怎么说?”
“我说精彩,巡官,”雷恩呛笑,“真是既复杂又天才的想法。可是我相信连那最细微的可能性我都能将之驳倒。就阴谋者来说,这是很愚蠢的举动,因为下列两点理由:其一,如果他要使警方疑惑,以为约克·黑特还活着,是他无意间把自己的曼陀林琴留在自己犯案的现场,那么这场骗术必须要能让警方接受。但是警方会相信黑特留下一个如此明显指控他自己的线索吗?当然不会,他绝对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指控他自己的线索,当然警方也会明白这是作假,不是可靠的线索。其二,为什么用曼陀林琴这么奇异的东西?这是一样最不可能和血案联想在一起的东西。警方已经知道黑特绝不可能把他自己的——而且奇特的——私人物品留在他犯罪的现场,所以会推想那是别人留下来栽赃黑特的,因此阴谋者的目的就被击垮了。
“不,巡官,我们的凶手心里没有这么隐晦的目的。使用曼陀林琴这个奇异的工具,全然与凶手自己的策略有关。”
“继续讲,雷恩先生,”检察官厌烦地瞪他同事一眼,“萨姆,你的想法真是再可笑不过了!”
“不要责怪巡官,布鲁诺先生,”雷恩说,“他提出微渺的可能性,或甚至不可能性,是完全正确的。逻辑不同常理,立自成一个世界。”
“所以,如果带曼陀林琴到卧室里不是要当乐器使用,也不是要当做指向约克·黑特的假线索,那么凶手还可能有什么其他预想的目的?除了剩下来唯一合理的动机,你们还能找出其他的吗?那就是,作为武器使用。”
“什么古怪武器,”萨姆叨念着说,“那从一开始就让我想不通。”
“不怪你,巡官,”雷恩叹气,“难怪你会这么想或提出这样的问题。如你所说,那确实是一个奇怪的武器,等我们掀开这件案子的谜底……”他停下来,莫名的愁云笼罩他的双眸,然后他坐得更加挺直,用深沉的声音接着说,“既然此刻我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暂且把它忘在一边。但是无论理由是什么,可以确定的是,这把曼陀林琴带进房间是要当做武器使用,就眼前来说,那是我们的核心考虑。”
“当然,”布鲁诺疲惫地说,“如你所言,如果把曼陀林琴带进来是要当武器使用,那么从一开始它的目的就是攻击性的;也就是说,它是要被拿来当做攻击或谋杀的凶器。”
“那可不一定,”雷恩还不及回答,萨姆就大声抢着说,“你怎么知道它是要被拿来当攻击的武器?你怎么知道它不是要被拿来当防御的武器——也许凶手根本没有杀害老巫婆的意图,带着曼陀林琴只是以防万一?”
“这也没错。”布鲁诺喃喃应道。
“不,”雷恩说,“那就错了。听着!巡官,假设如你所说,凶手只是预防在给水果下毒时,有必要迫使黑特太太甚至露易莎噤声的可能性;亦即是说,原本的目的不是攻击,而是防御。现在我们知道袭击者对房间非常熟悉,而房间里至少有半打的东西可以拿来当武器使用——像吊在壁炉的铁火钳,事实上,受害人的床边桌上就有两个很沉重的书挡——这些当中任何一样都比相较之下轻微的曼陀林琴更能造成有效的打击。现在,如果凶手在他计划下的犯罪现场,有唾手可得而且甚至效果更好的武器,却还特意跑一趟楼下去取一个纯粹只具臆想效用的武器,那他岂不毫无理由地自找麻烦。”
“由这个逻辑可以断定,曼陀林琴不是要被带去当防御武器、而是要被带去当攻击武器;不仅是以防万一,而且是有计划地使用。而且没有其他武器可以达到他的目的,请注意此点——仅有曼陀林琴。”
“现在我了解了,”萨姆承认,“继续说,雷恩先生。”
“非常好。现在,如果凶手带着曼陀林琴是刻意要当攻击武器使用——那对象是谁呢?是露易莎·卡比安吗?当然不是,我已经指出,那番下毒行动并没有意思要达成效果,凶手并不要毒死她。如果他不要用毒梨子取她的性命,那为什么还要用一个奇怪的武器打她,以取得她的性命呢?不,曼陀林琴的对象当然不是露易莎·卡比安,那么会是谁呢?只可能是黑特太太。这就是我要证明的,两位先生:凶手从来就没有打算要毒死露易莎·卡比安,他一向的意图就只是要谋杀埃米莉·黑特。”
演员先生伸长了腿去烤他的脚趾头,“我喉咙痛了!退休以后缺乏锻炼……听我说,如果你们想一想我提出的一些基本事项的相互关系,你们就会了解,这整个推理过程既清晰又有力。第一,通常障眼法、伪装或假动作是遮掩真实目的的烟幕。第二,毒死露易莎的阴谋,如刚才所示,是一个障眼法。第三,在此障眼法下,罪犯刻意带进一把武器。第四,在该情况下,黑特太太是此种刻意带入的武器唯一真正的,或者说谋杀的对象。”
一片沉默中,检察官和萨姆巡官既钦佩又心乱地互望一眼。布鲁诺的表情更是微妙,在他敏锐的面容背后,有某种强烈的挣扎,他瞧一眼萨姆,然后就把眼光落在地板上,顽固地凝视地面良久。
巡官比较心平气和,“听起来确实很对,雷恩先生,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这使整个调查大为改观,现在我们得留神不一样的动机——不是谋害卡比安那个女人,而是谋害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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