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夫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外走。
“现在我必须把钢琴再移回原来的地方了,”帕特丽夏说。“抱歉,我本来可以想个不用那么费力的方法……史蒂夫,再见!”
卡车排出一阵废气开走了。
“我错了,”埃勒里喃喃道。
“什么错了?”
“关于罗斯玛丽。”
“别那么神秘兮兮的!还有,你为什么要我把史蒂夫支开?这两个人有关系吗,奎因先生?”
“有个天外飞来的灵感,它告诉我说:‘这个叫罗斯玛丽的女人和吉姆·海特不像是同一条布剪出来的,他们一点不像姐弟——”
“埃勒里!”
“晤,是有这可能,但我的灵感错了。她还就是他姐姐。”
“你通过史蒂夫·波拉利斯的卡车去证明?聪明的人!”
“我去看收据簿上那个女人刚才的签名。我有罗斯玛
丽·海特的真实签名——想得起来吧,亲爱的华生?”
“她的签名在我们从吉姆书房找到的烧焦的纸上——吉姆姐姐的来信——就是被吉姆烧剩的那一小片!”
“正是,我亲爱的华生。烧焦纸片上的‘罗斯玛丽·海特’签名,与史蒂夫收据簿上的‘罗斯玛丽·海特’签名,出自同一手笔。”
“所以,”帕特丽夏淡淡地下结论,“我们还是回到原点了。”
“不,”奎因先生似有若无地微笑。“在这之前,我们只是相信这女人是吉姆的姐姐;现在我们知道她是吉姆的姐姐。但是,即使是运用朴素的判断,也能觉察其中差别的,我亲爱的华生。”
罗斯玛丽.梅特在诺拉家待得愈久,愈显得难以理解。吉姆的银行工作越来越忙,有时候甚至没有回来吃晚餐。但罗斯玛丽对弟弟的忽视,好像及不上一半对弟媳的注意。这女人的舌头像叉子,其恶毒不只一次弄得诺拉掉下眼泪,在房里独自哭泣……这件事是奎因先生最器重的间谍向他报告的。对帕特丽夏和荷米欧妮而言,相较于诺拉,罗斯玛丽表现得不是那么明显。但她大谈她的“旅游”经验:巴拿马、里约热内卢、夏威夷、巴厘岛、班夫国家公园;冲浪、滑雪、爬山,还有令人兴奋的男人们——她大部分谈的是令人兴奋的男人,直谈到莱特家的女人开始显出苦恼和不悦的表情,并以颜色。
但罗斯玛丽仍旧赖着没走。为什么?
一天早上,奎因先生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思考着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罗斯玛丽刚好从她弟弟屋子走出来,红唇上夹着一根香烟,样子令人讨厌。她穿着马裤、红色俄国靴,以及拉娜特娜毛衣。她在门廊上站了一下,不耐烦地在靴子上甩着马鞭,好像和莱特镇过不去。然后她大踏步走向莱特家后院后面的树林。
稍后,帕特丽夏开车载埃勒里外出。埃勒里告诉她,他刚看见那女人一身骑马装走过树林。
帕特丽夏慢慢把车子开进16号公路。
“无聊,”她说。“太无聊了。她吩咐铁匠杰克·布什米尔替她找匹带马鞍的马。昨天她头一天外出,卡梅尔·佩蒂格鲁见到她经过灰尘满天的道路,向双子山飞奔而去;卡梅尔说,她当时的样子活像北欧神话中的瓦尔基莉。卡梅尔这个笨蛋,她以为罗斯玛丽只是装腔作势而已。”
“那你的看法呢?”奎因先生问。
“她那花豹似的慵懒是一种姿态——骨子里,她是不甘寂寞的那一类,而且像柚木般坚硬。一个低俗的乡下女子。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她很有魅力呀,”埃勒里模棱两可他回答。
“这么看来,她是棵食人花喽?”帕特丽夏反击道。
然后她不发一言地开了将近一英里路,才又说:
“埃勒里,你对整个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吉姆的行为、罗斯玛丽、三封信、罗斯玛丽的来访、还有——她虽然厌恶这地方却逗留不去……”
“没什么看法,”埃勒里道,一会儿又说:“但是……”
“埃勒里——看!”
他们正接近一处外表涂着灰泥、极其俗丽的平房,外墙上还画着几个超大型的跳舞女郎,屋顶边缘用木材刻画成火焰形状飞向天空。没点亮的霓虹招牌写着:“维克·卡拉地寻乐园”。屋子旁边的停车场只停着一辆小车子。
“看什么?”埃勒里不解地问。“除了看出里面没半个顾客以外,没看到什么呀。太阳还高挂着,不到夜色降临,卡拉地的顾客不会露面的。”
“从停车场那辆车判断,”帕特丽夏说着,脸色有点转白,“至少有一个顾客。”
埃勒里皱皱眉。
“看来是那辆车。”
“是的。”
帕特丽夏把车子开到屋前,两人跳下车。
“帕特丽夏,他可能是来这里办公事的,”埃勒里不太确定地说。
帕特丽夏不以为然地瞥他一眼,然后打开前门。屋内以铬红色皮革装演,不见人影,只看到一个酒吧侍者以及一名男子用拖把在拖那块狭小舞池的地板。这两名雇员都好奇地望望两名来客。
“我没看见他,”帕特丽夏小声说。
“他可能在一个单间里……不,没有。”
“后面房间……”
“我们坐下吧。”
两人就近在一张桌子边坐下。侍者走过来,一边打着哈欠。
“喝什么?”
“古巴兰姆柠檬汁,”帕特丽夏说,然后紧张地四下张望。
“苏格兰威士忌。”
“哦。”侍者有气无力地踱回吧台。
“你在这儿等。”
埃勒里说完,起身走到后面,像平常找地方方便的样子。
“从那边走,”手持拖把的男人指着标示男厕的一扇门说。
但埃勒里却推开一扇涂着红色和金色、挂着一副大铜锁却半掩着的门。它无声无息地轻轻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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