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佩握紧长剑冲了上去。
剑光闪烁。两柄长剑在头顶上空交汇,击撞出闪耀的火花,点燃了炽热的空气。魔鬼愤怒了。一道道伤口在身体上出现,迸出灼热罪恶的血液,然后瞬间愈合。
“……他到底是什么!我们根本不可能杀死他!”朱塞佩大喊。
“我们不必杀死他,”安德莱亚退到一边,拄剑喘息,“只需要把‘他’赶出去。”
“赶出去?”
“胸口的烙印……小心!”他冲朱塞佩喊,“看到他胸口上那个红色的痕迹了么?就是那个东西!”
“那是什么?”
“某种符咒,把一个过于强大的力量困在了这个身体里。”安德莱亚回答。
“我们要怎么做?”
“把那个东西弄掉。”
“那怎么可能!”朱塞佩大喊,他狼狈地倒在地上,连滚三圈想躲开对方的攻击,但是迅雷不及掩耳,对方已经一把抓住他,牙齿咬到了他的脖子。
“朱塞佩——!!”身后,安德莱亚大叫,及时刺出长剑穿过魔鬼的身体,但是,那些尖利的獠牙已经沉了下去。
血溅了出来。朱塞佩惊骇莫名,他听到对方清晰地吞咽,自己的血液在流逝,生命在流逝!他全身僵硬,完全消失了行动能力,无助地被恶魔抓在手边,啜饮,直到,那些牙齿突然离开了他的脖子。
近在咫尺,朱塞佩看到那个金红色的恶魔皱起了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发觉魔鬼身上的血色减淡了许多。对方赤红的眼睛里仍然闪烁着地狱的火焰,但是一丁点人类的表情,可以看得出的喜怒哀乐,突然在男孩脸上显现。
男孩皱起眉头。
“安德莱亚——!!”朱塞佩大喊。身后,安德莱亚抽出刺偏的长剑,再一次狠狠插入了男孩的后心。鲜血,奔腾的鲜血,涌动的鲜血,鲜活跳跃的血液,顺着长剑穿入的地方飞流直下!狰狞的伤口改变了咒符的形状,鲜血浸上去,漫过了它,覆盖了它。
男孩突然大叫一声。失血之下朱塞佩天旋地转,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神经出了问题,因为他竟然感觉,这个叫声更像是一阵突然爆发的大笑。
混乱中,男孩疯狂的声音充满了欣喜,“不够,还不够!更多的血,我要更多的血!”他一把抓住朱塞佩,赤红的眼睛死瞪着他,“心脏的血,刺我的心脏!用我心脏的血!!”
朱塞佩呆住了。他的手臂机械地运转,手中长剑插入男孩的胸膛,从身后穿出来。一寸之外,安德莱亚的剑尖从男孩后心一并穿出前胸,大量的鲜血从两剑之间喷涌而出。鲜艳、深沉,来自内心深处,红得就像是鸽子的脚,像飘动在海底洞穴中的珊瑚。
迦科莫的鲜血。
奇迹发生了。咒符在改变,天使之墨在溶化!
用塞莱娜的血制成的墨水在迦科莫的血液中慢慢溶解。
风在这一刻静止,空气忘记了流动。烙印在变化,鲜血在奔流,张开了每个细胞去迎接胸腔中那个鲜活跳动的生命,把它重新拉回自己体内,把沉睡的力量从睡梦中唤醒。那是属于人类的情感的力量,爱的力量,它从吸血鬼破碎的心脏中宛如火山一般喷发,把生命传送到空气中,猛烈撞击着石壁,石壁又把生命传递给大海和天空。
浪涛拍击着海岸,明媚温柔的月光洒亮紫青色的亚德里亚海,夜幕初降的天空呈现一种奇妙状态的幽蓝,覆盖了教堂、钟楼、宫殿和广场,整个威尼斯就好像在一面蓝色镜子里照出来的幻影,在男孩的心跳声中慢慢地苏醒。
最后的一跳,心脏猛烈地收缩,挤出最后一滴鲜血喷落在烙印上。
胸口的印记完全消失,男孩软软扑倒在朱塞佩怀中,永远地静止了。在那个刹那,一阵强烈的眩晕,突然排山倒海般以不可逆转的趋势袭击了朱塞佩,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朱塞佩?”安德莱亚扔下剑,扑过来抓住他的身体,“朱塞佩,圣杯五——!”
倒在地上的年轻人眼皮动了动,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家伙……似乎并没有承认自己是什么圣杯五啊。”苏醒后的‘朱塞佩’皱了下眉头,他盯着安德莱亚。
安德莱亚愣住了。他转过头,看了看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的迦科莫,然后眨了眨眼睛。
“……不仅如此,他还很想杀掉你,”‘朱塞佩’看着对面的圣杯骑士,“你到底从哪里找了一个这么危险的下属?”
安德莱亚静默。他试探着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你的圣杯五带我回来的。”
“属下不明白。”
“狂欢夜,他代替迦科莫来做祭品,因此解除了我与波德林家族的契约。我答应过你不伤害他,所以在他血中作了记号。刚才,就是那个记号唤醒了我。”
安德莱亚恍然。
“否则,”吊人冷笑一声,“你以为你那点本事就能击败我?”
“呃……”安德莱亚低下头,突然看到了那面倒塌的墙壁,惊呼一声,“那面墙……”
“毁了。‘威尼斯之石’也毁了。”
“毁了?”安德莱亚大惊失色,“那怎么办?”
“我已经不再需要它了,”吊人轻轻一笑,“我得到了新的躯体,新的‘威尼斯之石’。”
安德莱亚盯着他。“你应该不是说……?!”
“是他。”吊人指了指地上迦科莫的身体。
“可他已经死了。”
“迦科莫,我可怜的孩子,”吊人叹息,他伸手抚摸迦科莫金棕色的卷发,“四百年前,是他的祖先杀了我,而我也为此成为‘吊人’。于是我与他的祖先定下了那个契约。当契约一旦被打破,画师家族的血脉将被斩断,我就可以重新得回身体。”
“所以,”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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