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的炼狱一样。或者说,要不是他有那种天才,就一定会造成这种情形,他的艺术才华——他一向有天才——就是他的避风港。他画画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在乎了,把凯若琳和他的唠叨,那些永无止境的争吵,全都丢在一边。你知道,他们两人真是吵个不停,没有一个礼拜是平平安安度过的。她就喜欢这样。我相信她一定觉得吵架很兴奋,是一种发泄,爱说什么讽刺刻薄的话,就尽量说,吵完架之后,她就像头吃饱饭,梳好毛,心满意足,神采飞扬的猫一样。可是他就不一样了,他要的是平静,安宁的生活。当然,像他那种男人实在不应该结婚。他不适合家庭生活,家里的琐事只会让他烦躁不安。”“这些是他告诉你的?”“嗯——他知道我是个忠心耿耿的朋友,所以让我知道很多事。他并没抱怨,因为他不是那种人。有时候他会说:‘女人全都该死。’或者:‘兄弟,千万别结婚,否则就像下地狱一样。’”“你知道他对葛理小姐非常喜欢?”“嗯,是的——至少我看到事情的经过。他跟我说,他碰到一个很棒的女孩,跟他以前所碰见的女孩子都不一样。我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他老是遇到一些‘与众不同’的女孩,可是要不了一个月之后,要是你再提起那个女孩,他还会瞪着眼睛,问你在说谁呢!可是这个爱莎真的不一样,我到奥得柏利的时候,就明白这一点了。她真的逮住他了,把他栓得牢牢的,死死的。那个可怜的傻子逃不过她的手掌心。”“你也不喜欢爱莎?”“对,我不喜欢她。她是个百分之百具有侵略性的女人,想把安雅整个灵魂和身体都掌握住。不过我还是觉得他比凯若琳适合安雅。只要她肯定自己抓住了他,可能就会把他放在一边,或许她也会对他厌倦,另外爱上别人。安雅最好是完全别扯上任何女人。”“可是看起来他好像并不希望这样吧?“菲力浦叹口气:“那个该死的傻瓜总是和女人纠缠不清。不过从某一方面来说,女人对他实在算不了什么,他一生真正在乎过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凯若琳,一个是爱莎。”
波罗说:“他喜欢那孩子吗?”
“安姬拉?喔!我们都很喜欢安姬拉。她真是精力充沛,老是在万这个,弄那个的。不错,安雅很喜欢安姬拉,可是有时候她实在太过分了,他也会生气。那时候,凯若琳就会插手。凯若琳老是站在安姬拉那边,所以安雅就更生气了,他忌妒凯若琳老是把安姬拉看得最重要,愿意为她做任何事。而安姬拉又忌妒安雅,反抗他那种过于蛮横的作风。是他决定那年秋天送他到学校去的,她非常生气,我想并不是因为她不喜欢上学——其实她倒很想去,可是她气的是安雅独断的态度。她用各种方法跟他捣蛋,表示报复。有一次还在他床上放了十只蛞蝓。大致说来,我觉得安雅没错,她应该学点规矩。威廉小姐很能干,可是连她也承认,有时候实在管不了安姬拉。”
他停下来,波罗才插话道:“我问的是安雅自己的孩子——他女儿。”
“喔,你说小卡拉?对,他非常爱她,心情好的时候,很喜欢跟她玩。可是他虽然爱她,却不会因此不娶爱莎。”
“凯若琳很爱孩子吗?”菲力浦脸上一阵抽搐,他说:“我不能说她不是个好母亲,只有这一点……”
“怎么样?布莱克先生。”
菲力浦痛苦地缓缓说道:“这是我对这件事唯一觉得遗憾的地方。想到那孩子——她那么小就碰到这种悲剧。他们把他送到国外安雅堂妹夫妇那儿。我希望——我虔诚地希望——他们别把事实告诉她。”
波罗摇摇头,说:“布莱克先生,事实是会自己表现出来的——即使过了很多年。”
股票经纪喃喃道:“很难说。”
波罗又说:“为了明白真相,菲力浦,我想请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请你把那几天在奥得柏利发生的事,写一份正确的说明给我。也就是说,请你把谋杀案及有关情形写下来。”
“可是,老兄,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写得一定很不正确。”
“不一定。”
“我说一定。”
“不,随着时间的消逝,人的脑子会抓住要点,排斥掉一些肤浅的事。”
“喔,你只要个大纲?”
“不,我希望你尽可能写详细点,如果能记得谈话的内容更好。”
“万一我记错了呢?”
“你可以尽量把你记得的部分写下来,也许会有点出入,可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布莱克好奇地看着他。“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警方可以提供你相当正确的资料啊。”
“不,布莱克先生,我们现在研究的是心理观点,我要的不只是单纯的事实,我要知道你挑选哪些事实,这要靠时间和你的记忆来决定。也许有些你们做的事,说的话,是警方档案上找不到的。你没向警方提起,是因为你觉得没什么关联,或者不想重复。”
布莱克尖声说:“这份说明是不是打算公开?”
“当然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看,以便决定该删减哪些事。”
“如果没有我同意,你不会引用其中的字句吧?”
“当然不会。”
“嗯,”菲力浦说,“我很忙,波罗先生。”
‘我知道一定会花费你一些时间,带给你一些麻烦,所以我很愿意——出个合理的价钱。“菲力浦迟疑了一会儿,忽然说:“不,如果我答应做,就不接受任何代价。”
“那你愿意吗?”
菲力浦用警告的口气说:“别忘了,我不能保证我记得正确。”
“我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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