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也不过三十六岁,她的头发整齐优雅地梳理在美好的头颈周围,她的五官十分典雅,化妆也非常精巧。
波罗忽然感到一种奇怪的痛楚,也许是强纳森先生不该提到朱丽叶……
这儿没有朱丽叶——除非谁能把朱丽叶想成一个残存者——没有罗密欧,她还是照样活下去……创造朱丽叶这个角色的时候,不是就注定了她早逝的命运吗?爱莎独自活了下来……
她用平淡得近乎单调的声音对他说:“我的兴趣很浓,波罗先生,坐下来告诉我,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想,其实他根本没兴趣,她对什么都没兴趣。大大的灰眼睛——像死湖一样。波罗显得非常意外。
他说:“我很困扰——真的,我很为难。”
“因为我知道,这样……这样重提旧事对你来说一定非常痛苦。”
她露出欢乐的表情,不错,是真的很欢乐的表情。她说:“我想是外子让你产生那种想法的吧?你刚才见过他了,当然,他一点也不懂,从来也不懂。我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多愁善感的人。”
从她声音中可以听出,她还是觉得很好玩。她说:“你知道,先父本来是个磨粉工人,后来他白手起家。一个人要是太敏感的话,就做不了事了,我也一样。”
波罗心里想:不错,一个人要是敏感的话,就不会去住在凯若琳的家里。
狄提善夫人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夫人,你肯定提起往事不会使你觉得痛苦吗?”
她考虑了一会儿,波罗忽然意外的发觉,狄提善夫人是个很坦白的女人,她也许会因为情势所迫,不得不说谎,但是却不会主动选择说谎这条路。
爱莎缓缓说:“不,不会。老实说,我倒希望会呢?”
“为什么?”
她不耐烦地说:“对什么都毫无感觉,实在是太愚蠢了……”
波罗想,不错,爱莎。葛理的确死了。于是他大声说:“无论如何,狄提善夫人,这样我的工作就容易多了。”
她愉快地说:“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记忆力好吗?夫人。”
“我想应该不错。”
“你肯定仔细回想那几天的是不会觉得痛苦?”
“一点也不会,事情只有在刚发生的时候才会让人痛苦。”
“我知道有些人是这样。”
狄提善夫人说:“外子爱德华就是不懂这一点,他以为那次审判对我的打击非常大。”
“难道不是吗?”
爱莎说:“不,我觉得很有意思。”她声音中有一种满足的语气,又说:“老天,狄普利奇那个老混蛋对我的态度真够恶劣的,真像个魔鬼一样,我喜欢跟他奋斗,他也没把我打倒。”
她微笑地看着波罗。
“希望我没有破坏你的幻想。我想,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应该在遭到羞辱的时候很容易屈服,可是我没有。我不在乎他们对我说什么,我只希望一件事。”
“什么?”
“当然是希望她被吊死。”爱莎说。
他注意到她的双手——那是双美丽的手,但指甲却又长又钩,是双具有侵略性的手。
她说:“你觉得我报复心太重?不错,我的确想报复任何伤害我的人。在我心里那个女人卑贱透了,她知道安雅爱我,而且打算离开她,所以就杀了他,不让我得到他。”
她看看波罗。“你不觉得那很卑鄙吗?”
“你不体谅或者同情她的忌妒心吗?”
“不,我想我不会。输了就是输了,要是她留不住自己的丈夫,就应该漂漂亮亮地放他走。我不能谅解强占别人的人。”
“要是你嫁给他,或许就会体谅她了。”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们不是——”她突然对波罗微笑,他觉得她的微笑有点怕人。
“我想把话说清楚,别以为安雅勾引了一个无邪的年轻女孩,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们两个人之中,负责任的应该是我。我在一次宴会上认识他,就忍不住一见钟情——我知道我一定要占有他——”一幅谐谑的画面——一幅可笑的谐谑画面,可是——‘我会把我所有的财富放在你脚边追随你,直到天涯海角我的主人啊’“就算他结了婚也无妨?”
“‘闲人勿入,违者严办’?不是光靠这个牌子就可以逃避现实,要是他跟他太太在一起,不快乐,和我在一起却能得到快乐,那又为什么不可以呢?人只有一辈子可以活啊。”
“可是据说他们夫妻处得很快乐。”爱莎摇摇头。
“不,他们成天吵吵闹闹的,她老是对他唠叨不停——噢,她实在是个可怕的女人!”
她起身点了根烟,微笑道:“也许我对她不公平,可是我真的觉得她好可恨。”
波罗缓缓说:“那是一场大悲剧。”
“对,是很大的悲剧。”他忽然转身看着他,原本了无生气,平淡疲倦的脸上,忽然露出颤抖活跃的神色。“那件事杀死了我,你懂吗?杀死了我。从那以后,就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了。”她骤然放低了声音,“一切都空了。”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条放在玻璃箱里的标本鱼一样。”
“安雅真的对你那么重要?”
她点点头,那是种奇怪的轻轻颔首——奇怪得让人同情。她说:“我想我一直脑筋很偏狭,”她忧郁地沉思了一会儿,“我想——说真的——我也许应该自杀——像朱丽叶一样。可是……可是那么做等于承认我完了——命运之神已经把我打垮了。”
“那又该怎么做呢?”
“应该什么都有——还是像以前一样——只要把那些事忘了就好。我确实过了那一关,那些事对我再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觉得我应该继续做下一件事。”
不错,下一件事。波罗看得出她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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