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仔细地把这些碎片放进写字台上的一个信封里。他走到门口,开了锁,推开门,发现格雷厄姆太太和他面对面地站着。
这是一个令人尴尬的时刻,萨特思韦特先生一时窘迫不堪。他所做的可能是最好的选择,那就是直率地处理这个局面。
“我刚才在搜查你的房间,格雷厄姆太太。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一小捆没有完全烧完的信件。”
一阵惊恐掠过她的脸庞。它瞬间即逝,但确实存在过。
“安斯利太大写给你儿子的信。”
她犹豫了片刻,然后平静地说:“原来如此。我本以为它们会被烧得更好些的。”
“为什么?”
“我儿子正准备结婚。这些信件——如果通过那个可怜的姑娘的自杀而被公之于众——可能会引起许多痛苦和麻烦。”
“你儿子可以自己烧掉他的信件。”
对此她没有现成的回答。萨特思韦特先生乘胜追击。
“你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些信,把它们拿到你的房间付之一炬。为什么?因为你害怕,格雷厄姆太大。”
“我没有害怕的习惯,萨特思韦特先生。”
“对——但这是一桩极端危险的案子。”
“极端危险?”
“你儿子可能会处于被逮捕的危险——因为谋杀。”
“谋杀!”
他看见她的脸变白了。他很快继续道:
“你昨晚听见了安斯利太太进了你儿子的房间。他曾经告诉过她他的婚约了吗?没有,我看得出他没有。然后他告诉了她。他们吵了起来,他——”
“谎言!”
他们如此专心于他们的舌战以致没有听见走近的脚步声。罗杰-格雷厄姆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
“没什么的,妈妈。别——担心。请到我的房间里来,萨特思韦特先生。”
萨特思韦特先生跟着他进了房间。格雷厄姆太大转身走开了,并没有跟着进去的意图。罗杰-格雷厄姆关上了门。
“听着,萨特思韦特先生,你认为我杀了梅布尔。你认为我在这儿勒死了她——之后——又把她移走,吊到那扇门上——趁大家都睡着了的时候?”
萨特思韦特先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然后他出人意外地说:
“不,我不这样认为。”
“谢天谢地。我不可能杀死梅布尔。我——我爱她。或许不爱?我不知道。它像一团乱麻,我无法解释。我喜欢马奇——我一直喜欢她。她是一个非常好的姑娘。我们彼此适合。但梅布尔不同。那是——我无法说清——一种令人陶醉的东西。我,我觉得——害怕她。”
萨特思韦特先生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疯狂——一种令人迷惑的心醉神迷……但那是不可能的。它不可能实现。那种东西——不会持久。我现在明白被施了魔法是怎么回事了。”
“是的,肯定像那个样子。”萨特思韦特先生若有所思地说。
“我——我想完全摆脱它。昨晚——我本打算告诉梅布尔。”
“但你没有?”
“是的,我没有,”格雷厄姆慢慢地说,“我向你发誓,萨特思韦特先生,我在楼下说晚安之后再没有见过她。”
“我相信你。”萨特思韦特先生说。
他站起来。杀死梅布尔-安斯利的不是罗杰-格雷厄姆。他可能从她身边逃开,但他不可能杀死她。他害怕她,害伯她那种疯狂的、无形的、有仙人气的特性。他知道令人心醉神迷这种东西——他拒绝了它。他去寻求他知道的“会成功”的那种安全的、理性的东西,而放弃了他不知道会把他带到何处的那个无法捉摸的梦。
他是个理性的年轻人,而像这样的人,对于萨特思韦特先生——生活中的一位艺术家和鉴赏家来说,是乏味的。
他留下罗杰-格雷厄姆呆在房间里,自己下了楼。起居室空无一人。梅布尔的尤克里里琴躺在窗边的一张凳子上。
他拿起来,漫不经心地拨弄了几下。他对这种乐器一无所知,但他的耳朵告诉他这把琴走调走得极其厉害。他尝试着调了调音调。
多丽丝-科尔斯进了房间。她责备地看着他。
“可怜的梅布尔的尤克里里琴。”她说。
她明显的谴责使萨特思韦特先生产生了一种对抗心理。
“帮我调一调音。”他说完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会调的话。”
“我当然会。”多丽丝说道,萨特思韦特先生暗示她不行的话刺伤了她。
她从他手里把尤克里里琴拿过来,拔了拨弦,麻利地调了调,而弦啪的一声折断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哦:我明白了——但多么不可思议!
这根弦不对——太大了。这是一根A弦。把它上上来是多么愚蠢啊。当然当你试图给它定弦时它会折断了。人们真傻!”
“是的,”萨特思韦特先生说,“他们是-即使当他们试图聪明些的时候……”
他的语调极其古怪,以致她直直地盯着她。他从她手个拿过尤克里里琴来,卸下了那根折断的弦。他手里拿着它走出了房间。在书房里,他找到了大卫-基利。
“看这儿。”他说。
他拿出那根弦。基利接住了它。
“这是什么?”
“一根断了的尤克里里琴弦。”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你把另一根怎么处理了?”
“另一根?”
“你用来勒死她的那一根琴弦。你非常聪明,不是吗?干得非常利落——就在我们都在大厅里大笑、谈话的那一刻。
“梅布尔回房间来取她的尤克里里琴。你适才摆弄它的时候,把那根弦取了下来。你用那根弦套住了她的喉咙,勒死了她。然后你出来锁住门,加入到我们中。后来,在夜深人静时,你下来——把她的尸体挂在了她房间的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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