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滨胜地的一个寄宿舍。”
“你不晓得我必须找的是男或是女吗?”
葛兰特摇摇头。
唐密说:“那么,我只有试试了。”
“祝你好运,毕赐福。现在——谈谈细节罢——”
二
半小时以后,秋蓬闯了进来,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并且一脸好奇的表情。这时候,唐密正独坐在安乐椅上吹口哨,面带犹豫的神气。
“怎么样?”在这短短的三个字里,她放进了无限的深情。
“找到——一种工作。”
“什么样的工作?”
唐密做了个鬼脸。
“在苏格兰荒野地带坐办公厅,机密的公事,看情形不太带劲儿。”
“我们两人去呢?或是只你一人去?”
“恐怕只有我一人去。”
“该死!老卡特为什么这样卑鄙?”
“我想,这一类工作,他们是要把男女隔开的。否则,太分心了。”
“是拍密电呢?或是译密电?是像德波拉担任的一样工作吗?唐密啊,一定要小心。担任这类工作的人,常常会变得很古怪,夜里都睡不着觉,整夜走来走去,不断的哼哼,不断的念九七八三四五二八六一类的数字。到末了,都是神经崩溃,送进疗养院。”
“我可不会这样。”
秋蓬忧郁的说:
“你迟早也会这样。我可不可以一同去?不是去工作,而是以妻子的身份同行。也好有人将拖鞋替你放在炉子前面,也可以让你在一日辛劳之后,回家享受一顿热腾腾的晚餐。”
唐密露出不安的样子。
“老伴儿,抱歉,抱歉!我实在不想离开你——”
“但是,你觉得应该去。”秋蓬回想到以往,不胜感慨。
“总之,”唐密有气无力地说。“你知道,你还可以织毛线呀。”
“织毛线?”秋蓬说。“织毛线?”
她抓起她那顶毛线织的登山帽,扔到地上。
“我讨厌浅绿色的毛线,也讨厌深蓝色的毛线和浅蓝色的。我想织个magenta色(紫红色——译者注)的东西。”
“这个字听起来倒有一种军队味。几乎令人想起闪电战了。”
他确实感到很不高兴。但是,秋蓬是一个很刚强的女人,她表现得很勇敢,她说她并不在乎。她又附带着说,她听说救护站方面需要一个负责打扫的女人,她也许能胜任。
三天以后,唐密动身到亚伯丁去了。秋蓬到车站去送行,她的两眼亮亮的,只眨了一两下眼,但是始终保持坚决而愉快的样子。
当车子驶出站去,唐密眼望着她那孤单单的样子,默默走下月台。只有在这一刹那,他才感到喉咙里像是有块东西。管他战争不战争。他觉得他现在是把秋蓬遗弃了……
他竭力的振作了起来。啊!命令总是命令!
准时到达苏格兰以后的第二天,他就搭火车到曼彻斯特。第三天,有一辆火车把他送到利汉顿。他先到当地主要的大旅馆去看看。翌日,他又到一家一家的旅社和招待所去巡礼一番,一方面看看房子,一方面打听打听长住的条件。
逍遥宾馆是一个深红色,维多利亚式的别墅。这所别墅建立在一个小山边,由楼上的窗口俯瞰,海上的景色尽收眼底。一进到过厅里,就闻到一股轻微的尘土和烧菜的油烟味。同时,地毯也已破旧不堪了,但是,同他刚看到的其他地方一比,还算比较好的。他在女房东普林纳太太的公事房谈谈。那是一间不整洁的小房间,里面放着一张大的办公桌,桌上满是零乱的文件。
普林纳太太是一个中年妇人,她本人就有点儿不整洁的样子,一头浓密的、难看的黑卷发,脸上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化妆,脸上挂着一副坚定的笑脸,笑起来露出一嘴很白的牙齿。
唐密低声向她提到自己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堂姊,麦多斯小姐,两年以前,在逍遥宾馆住过。普林纳太太记得很清楚有这么一个人,她说那位老太太真好,非常活跃,而且富有幽默感——也许,她实在并不老。
唐密说话很谨慎,他说是的,他知道:麦多斯小姐是实有其人的,情报部对于这种细节很认真的调查过。
普林纳太太问她:麦多斯小姐现在可好?
唐密很伤心的说:麦多斯小姐已经去世了。普林纳太太很表同情,将牙齿碰得‘得得’响,并且发出感叹的声音,脸上也露出该表现的愁容。
不久,她又口若悬河的谈起来。她说她那里有一间一定会让麦多斯先生合意的房间。从那间房间可以俯瞰美丽的海景。她以为麦多斯先生要离开伦敦,实在是对的。她晓得近来城里的生活很沉闷。当然,经过一阵流行性感冒以后——
普林纳太太带着他上楼去看房间,一边仍在滔滔不绝的讲。她提到周租的数目。唐密假装很失望的样子。普林纳太太说近来物价涨得实在吓人。唐密说:真是不幸,一来他的收入近来减少了,二来,税捐又那么重——
普林纳太太哼了声道:
“这可怕的战争——”
唐密也说:他以为,那个叫希特勒的家伙真该绞死。疯子!这个人实在是个疯子!
普林纳太太也说是的。她又说,一半因为粮食配给太少,一半因为肉商很难供应他们的需要——有时候简直困难极了——同时甜面包和肝可以说根本见不到。因此,当家实在是件苦事。不过,麦多斯先生既然是麦多斯小姐的本家,房租可以再减半个吉尼。
唐密连忙鸣鼓收兵,他答应回去考虑一下再决定。普林纳太太一直跟他到大门口,仍然口若悬河的谈着。同时,她还显得非常狡滑的样子,使唐密大吃一惊。他承认,在某一方面说,她很漂亮。不过,这个女人究竟是那一国人呢?一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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